第六百五十七章京撫司獄(2/2)
「王兒莫動,」黎元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你剛醒,就不用多禮了。」
「謝謝父王。」
「王兒,擄你的人是誰?你可看清楚了?」黎元龍問道。
黎思誠搖搖頭,「那人蒙著臉,看不到他長什麼樣子。」
「你又是怎麼昏過去的?」
「孩兒當時一嚇,正想叫喊,誰知那人用一塊布捂住了孩兒的鼻子和嘴,一股怪味兒直衝腦門,孩兒頭一暈,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黎思誠一雙眼睛看著黎元龍,「父王,孩兒是怎麼回來的?」
「副都督帶兵搜尋全城,結果在一條街巷上發現楊牧雲正抱著你。」
「楊牧雲?」
「你忘了嗎?」黎元龍道:「數日前你與邦基起了爭執,邦基推你下水,是他把你救上來的。」
「是他?」黎思誠吃驚道:「不,決不是他,擄我那人體型寬大,決不會是他。」
吳氏玉瑤與黎元龍互相對視了一下,幽幽道:「臣妾就說了,擄我們王兒的人決不會是楊大人,楊大人年少純善,怎會做出那樣的事?」
「事情的箇中曲直豈是你一介女流所能揣摩得透的,」黎元龍面無表情的道:「你好好照顧王兒,不要讓他再出什麼事了。」
「臣妾遵命!」吳氏玉瑤欠了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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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撫司的監獄比之東廠的廠獄更加陰暗潮濕一些,楊牧雲靜靜的坐在一間牢房中,思緒萬千。他落到這個地步,全拜阮晟所賜,是救人還是擄人,也全憑副都督一張口怎麼說。說來也巧了,鄭玉和丁煜三人剛一離開,阮晟便帶著皇城禁衛軍就到了,自己孤零零一個人又能如何分辯?阮晟這樣做,就是因為他是鄭可的人。
楊牧雲的目光盯著屋頂牆角的一張蛛網,自嘲的一笑,或許自己命中該有此一劫吧!他在刑部的大牢待過,又進過東廠的廠獄,再入這安南京撫司的監獄,心裡反而坦然了。事情還沒到最壞的地步,鄭玉一定會求到鄭可那裡,讓她這位當朝位尊權重的阿爹來救自己的。還有丁煜,他也是一個證人。楊牧雲倒沒奢望他去求自己的老爹丁列,不過丁大都督問起他來,丁公子總不能昧著良心胡說吧?
「噹啷啷——」一陣鎖鏈聲響打斷了他的思緒,楊牧雲側目看去,只見牢門已經打開,一位身穿絳紫色官袍的武官走了進來。從其氣派和舉止看,應該位階不低。
楊牧站了起來,正待相詢,誰知對方先開了口,「本官乃京撫司指揮使黎簡,楊統制,你在這裡待著感覺如何呀?」
「還好,」楊牧雲拱了拱手,「要不是碰見了阮副都督,下官又如何有機緣面見黎大人呢?」
「這個機緣還是不要有的好,」黎簡笑了笑道:「滿朝文武官員最不想見的人恐怕就是本官了。」
「哦?」楊牧雲目光一轉,好像明白了什麼,「看來黎大人的身份就跟大明的錦衣衛一樣,令人聞而生懼啊!」
黎簡嘿嘿笑了幾聲,目光瞥處,幾個獄卒,搬進來一張木桌和兩把椅子,又一個獄卒提來一個食盒,將一壺酒和幾盤菜餚擺放在桌上。
待他們都退下後,黎簡沖楊牧雲淡淡一笑,「楊統制請!」
「黎大人請先上座!」楊牧雲道。
黎簡微微點頭,在一張椅上坐了下來,楊牧雲在他對面坐下。
「楊統制受驚了,」黎簡拈起酒壺在他面前的酒盅里滿上一杯,「來,先喝杯酒壓壓驚。」
「謝黎大人。」楊牧雲端起酒盅一飲而盡。
「進來這麼長時候,楊統制想必也是餓了,」黎簡指著桌上的菜餚道:「這是清蒸粉包肉,還有香茅燉雞......楊統制不用拘束,只管吃便是。」
「看來黎大人是要放下官出去了,是嗎?」楊牧雲目光閃爍,並不動筷。
「此話怎講?」黎簡雙眉微挑。
「下官在這大獄中有好酒好菜,還有黎大人作陪,」楊牧雲笑著伸出兩指掂起酒壺在黎簡面前的酒盅里斟滿了酒道:「不是要上斷頭台,就是出獄,不是嗎?」
「你怎麼知道就不是前者呢?」黎簡悠悠道。
「下官這顆腦袋還不至於掉的糊裡糊塗,」楊牧雲唇角微微一翹,「黎大人的酒里可聞不到斷頭味兒啊!」
「是麼?」黎簡的眼睛眯了起來,「楊統制的話可不要說的太滿,本官這裡的酒可沒那麼容易品出來。」
「不管怎樣,下官還是要謝謝黎大人的,」楊牧雲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盅,目光一霎,「黎大人,不干一杯嗎?」
「楊統制且請自便,」黎簡身子向後靠了靠,「本官不擅與人飲酒。」
楊牧雲一笑,獨自幹了一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肉放入嘴裡慢慢咀嚼,慢條斯理的說道:「其實,在黎大人心裡早就認定下官無罪了,是嗎?」
「這話怎麼說?」黎簡臉色木然。
「我要是存心擄劫四殿下的話,又怎會傻呆呆的抱著四殿下站在大庭廣眾之處等著副都督帶兵來抓呢!」
「有理!」黎簡看了他一眼,端起面前的酒盅仰起臉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