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四章安南大儒(2/2)
「小人不敢!」牟霆面色微動,連忙垂下頭去。
「難道不是麼?」楊牧雲道:「自那日我與你交手後,你就一直纏著本官,從本官的住處到大都督府,又到這軍營。本官一再拒絕你,你就應該有自知之明,知難而退。可你卻不,下著雨立於營門,讓所有將士都看著,好顯得本官待人刻薄,是也不是?」
「小人......小人......」牟霆被說的心頭一緊,話也變得結結巴巴起來。
「事情到這個地步,本官除了把你請進來,別無他法,」楊牧雲加重了語氣說道:「你還敢說不是脅迫本官?」
牟霆心中一驚,連忙跪了下來,「小人只想著追隨大人,卻不曾想給大人帶來如此困擾,請大人治罪!」
「起來起來,」楊牧雲皺眉道:「你又不是本官的部下,如何治你的罪?你要想達成心愿,就起來說話!」
「是,大人。」牟霆誠惶誠恐的站起身,像做錯了事的孩子立於一旁。
「你心中在想什麼,別以為本官不知道。」楊牧雲目光緊盯著他,「本官所部的主要職責是衛戍宮廷,你進來的目的是想入宮,對麼?」
牟霆抿著嘴唇一聲不吭。
「等入了宮之後,你還是想見她......對不對?」
楊牧雲的話使得牟霆渾身一震。
「牟霆,」楊牧雲的目光似乎能直接透視到他的心裡,「世事無常,她現在已成為王上的人,而且還有了王上的子嗣。你還要有非分之想麼?你這樣做,不但害了自己,還會害了她......」
「不,」牟霆使盡渾身力氣辯駁道:「那日她已跟小人說的清清楚楚,而小人也再不作他想,大人明鑑。」
「呃,那你處心積慮糾纏本官,究竟何意?」楊牧雲問道。
「大人,」牟霆一本正經的說道:「小人可以指天發誓,對她再無一絲一毫的非分之想。若有一句虛言,讓小人死於自己的刀下。」
見楊牧雲聽得認真,繼續說道:「小人並不否認心裡想要再見到她,不過並不是因為私情......」頓了頓,「她對小人說過,她在宮裡的日子過得很艱難,王后一直想要對她不利。小人如果能隨大人入宮,當好好的保護她,求大人成全!」
楊牧雲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他,待他說完,便淡淡的說道:「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天意如此,非人力所能強求。你心中所念之人聰慧過人,定能夠照顧好自己,你又何必一直心存執念呢?」
「大人,」牟霆言辭懇切道:「小人出身貧寒,除了父母外就只有她對小人最好。現小人父母雙亡,除了她再沒有可牽掛的人了。小人只求她一切平平安安的,就算搭上這條命小人也在所不惜。」
楊牧雲見他態度赤誠,遂嘆了口氣道:「你的心情本官已經明了,可你知不知道,宮裡並不只有本官這一支隊伍戍衛。而是神翼、神勇、神策和本官的神武衛輪流衛戍宮廷。本官每次帶兵入宮只有三日,你就算入了本官軍中,也是不能時時刻刻保護在她身邊的。」
「小人知道,」牟霆下巴稍稍抬起,一臉昂然道:「哪怕只護衛她一刻,遠遠看她一眼,小人心中也就無憾了。」
「真是一個痴人,」楊牧雲搖搖頭,瞥了他一眼道:「也罷,本官就成全了你這一片心意。」
「多謝大人!」牟霆一臉欣喜,欲要再次下跪,卻被楊牧雲攔住。
只見這位神武衛都統制板著臉說道:「你也不要高興得太早,須知護衛宮廷的除了我神武衛之外還有京撫司的人。宮裡有宮裡的規矩,不能有絲毫逾越。每個人各司其職,不得越雷池半步,你要是犯了宮裡的規矩,連我也救不了你。」
「小人明白。」一想到會與自己日思夜想的人見面,牟霆心裡就喜不自勝。
「好了,等會兒我會派人把你的情況上報給大都督府,等批覆下來,你就是神武衛的人了,」楊牧雲打量了一下他,「你武功不錯,就留在本官身邊當個貼身護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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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是故得乎丘民而為天子......」王宮中文華苑內,一位鶴髮童顏的老者在教授書中的文章,他的下面,坐著三名身穿大紅錦衣、發束玉冠的少年。
最大的這個坐在左邊,有十三四歲,痴痴呆呆的坐在那裡聽著,仿佛對老者講的有些不知所云。
坐在中間的少年有十一二歲,對老者講的東西很不耐煩,目光左顧右盼,一俟老者轉過身,便偷偷把玩藏在袖子裡的小玩意。
只有坐在最右邊那個八九歲的少年聽得最認真,目光一眨不眨的看著那老者。
那老者便是大越的開國功臣,一代大儒,曾官拜丞相、冠服侯,位居文官之首的阮廌。當年與明軍作戰時,一篇《平吳大誥》寫的洋洋灑灑,使每個安南的讀書人讀之都拜服不已。如今他六十多歲,早已致仕途。黎元龍為了兒子們的學業,專門派人把他請來教授儒家經典。
安南的讀書人與大明一樣,讀的都是儒家經典。若論學問,自然要數阮廌第一,當年黎利起事時,他便起草了不少針對明軍的檄文,極大鼓舞了安南義軍的士氣。大越立國後,他制定典章制度,恢復科考,功勞在文臣中最大,黎利和黎元龍對他都很尊敬。
阮廌今日教授的是《孟子》,在讀了一段話後便向下面坐著的三個學生發問道:「這段話講的是什麼意思?」
黎克昌張大了嘴不知所云。
好在阮廌也知道這位二殿下有些痴呆,索性不去看他,對黎邦基道:「三殿下,你來講一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