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章小樓弦音(2/2)
絲竹雅樂聲如仙樂綸音,從一棟香艷旖旎的小樓里傳了出來,令人賞心悅目。
一群身材窈窕,面目姣好的少女身著雪白的舞裙,纖腰上系一條青色絲帶,窈窕的倩影,正隨著那節奏翩躚起舞,其形翩若驚鴻,婉若游龍,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婉轉流連間,若一朵朵盛開的白蓮,身影偶一迴轉,眉如遠黛,唇若塗朱,杏眼含煙,膚如凝脂,淺笑嫣然,宜喜宜嗔,讓每一個人觀之都為之心動。
思昂看著眼前這醉人的景象,一雙眼睛都瞬也不瞬地隨著她倩麗的身影移動,臉上露出欣賞陶醉的神情。手中舉著的酒杯甚至都忘了放下。
這時一個倩影悄無聲息的來到他身邊,端起桌上的酒壺朝他手裡舉著的酒杯里添酒。
「啊呀!」思昂叫了一聲,原來是酒水溢出了杯子,流到了他袖口裡。
「你......」他剛想發怒,就看見一雙冷若冰霜的眼睛,心裡不禁一寒。
「都散了,都散了。」思昂拍著桌子沖那群翩翩起舞的少女吼道。
少女和樂師們不明所以,見他發怒的樣子,都誠惶誠恐的退了下去。
一時小樓里就剩下思昂和那神秘女子兩人。
「大守牧真是好自在呀,」神秘女子悠悠道:「用一句明人話說這就叫樂不思蜀吧?安南的醇酒美人迷了你的眼,讓你忘了正處於危難的家國和父老么?」
「哪裡哪裡,太妃說笑了。」思昂忙站起身,朝她恭恭敬敬一禮。
「我給你斟的酒你為什麼不喝?」女子的目光銳利如刀。
「不敢不敢。」思昂連聲說道。
「你當真不敢喝?」女子唇角微微一撇,「你可別後悔,不喝的話你就沒機會再喝了,用不了多長時候安南王就會命人砍下你的頭顱,然後送到明軍大營。」
「什麼?」思昂的身子一顫,臉色大變。
「我說的還不清楚麼?大守牧,」女子拈起酒杯遞至他面前冷冷道:「人生在世,須及時行樂,不然可就來不及了。」
「太妃......」思昂跪倒在地,渾身顫抖,「思昂知錯了,求太妃恕罪!」
女子冷然一笑,將酒杯里的酒灑在他臉上,「當」的一聲擲落於地,「現在可清醒了些麼?老實告訴你,刺殺王驥的行動失敗了,明人已知道你就在安南,現在明使已到東京,正勒令安南王交出你的頭顱。怎麼樣?大守牧是準備自己把腦袋割下來,還是等安南人來砍?」
思昂大驚失色,匍匐在地,大聲嚎道:「求太妃救我。」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女子乜了他一眼,「起來說話,瞧你現在成什麼樣子?」
「是,太妃。」思昂抖抖索索爬起身來,垂首而立。
「大守目,」女子緩緩道:「你也不用驚慌,安南王並沒有屈從於大明使節,你暫時還是安全的。不過擺在你面前有兩條路,一是繼續留在安南,安南王未必會殺了你。二是隨我出逃,不過那樣的話我大卯龍國與安南國的關係就徹底斷了。」
思昂抬起頭,一臉驚恐的說道:「我跟太妃走,留下來安南王一定會殺了我。」
「哦?你這麼肯定?」女子眸光一轉。
「安南王能答應與我們聯合,所憑恃的就是我們能把王驥的人頭給他帶來,」思昂說道:「如今刺殺行動失敗了,安南王為撇清自己,一定會把我們出賣給明人。」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若逃了,失信的將會是我們。」女子的雙目微微一眯。
「我不逃,安南王就不會失信麼?」思昂臉上的肌肉直抖,「在他眼裡,我不過是個籌碼,有價值的話就握在手裡,沒了價值,就隨手丟掉。」
「看來你還不笨,」女子輕輕嘆道:「要不是大王記掛著你這個侄兒,求我一定要把你帶回去,我今天就不會出現在這裡。」
「太妃,」思昂神色變得激動起來,「我現在就跟你走。」
「走?」女子哼了一聲,「談何容易?這裡都被京撫司的人嚴密封鎖起來了,你想走,除非插上一對翅膀。」
「這怎麼辦?」思昂緊張道:「那太妃你怎麼......」見女子銳利的目光向自己射來,不由打了個寒噤,下面的話又吞回肚子裡。
「你也不用急,」女子眸波一轉,「該吃就吃,該喝就喝,該玩還玩,在旁人面前你要不動聲色,不能露出絲毫異樣,辦法我來想,總之讓你平平安安的離開安南也就是了。」
「是,太妃。我一定遵照您的指示去做。」
....
入夜,安南的大街小巷逐漸歸於靜寂,京撫司的門前更是森嚴可怖。
一條人影飛快的從京撫司旁邊的一道小門閃出,消失在了夜色中。
「怎麼樣?」一見鄭玉從京撫司里出來,楊牧雲就迎上去問道:「可曾打聽到什麼?」
「你說的不錯,」鄭玉道:「我從一熟人那裡打聽到了麓川使節確實被安排在了京撫司,不過他現在並不在衙門裡。」
「那他在哪裡?」楊牧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