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四章重又見王(2/2)
「臣不敢,」楊牧雲垂首說道:「王上英明,能夠審時度勢,順乎民意。臣其實並沒有從中做什麼?」
「你也不用給孤帶什麼高帽子,」黎元龍目光一閃,「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大越比起大明來只是個小國,胳膊是擰不過大腿的。麓川曾與我私下訂立盟約。孤不想出賣他們,是你替孤下了這個決心。孤心裡還是很感激你的。」
「臣膽大妄為,」楊牧雲欠了欠身,「王上能不計前嫌召見臣,臣......臣心中實惶恐不已。」說著眼圈一紅,聲音一陣哽咽。
「好了,過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黎元龍伸手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這些日子你一直在宮門外,雖風雨亦如此,真是苦了你了。」
「臣不苦,王上這陣子殫精勞神,才是真的苦,」楊牧雲抬起頭,看向黎元龍的眼中流露出真情,「雖然外面雲淡風輕,可其中經歷了多少大風大浪,臣又怎體會不到呢?為了能夠讓大明退兵,王上實是為大越全體臣民而折服低頭,這份胸襟古往今來的君王又有幾人能做到呢?」
黎元龍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不過是破點兒財而已,那不算什麼?古代能夠折節下腰的君王多了去了,孤也不像你說的那樣。」
楊牧雲重新跪倒在地,「臣是明人,而王上信之任之,許臣以重任。臣不敢稍有懈怠,縱有差池,也未見苛責。能侍奉王上這樣的君主,是臣的福氣,所以王上縱然貶臣出宮,臣也不忍離去。今能再見王上一面,臣就是死也值了。」說著竟潸然淚下。
「你看你,怎麼又跪下了,快起來,」黎元龍伸手虛扶,感嘆道:「你是明人不假,可心裡裝的是孤,以造福大越子民為己任。比之黎坤、夏遷之流要強多了,孤又怎會不信任你。」
「多謝王上,」楊牧雲起身抬袖擦拭了一下淚眼,「臣願永為王上身邊之臣,無論臣做錯什麼,要打要殺,臣都接受,只是不要趕臣走......」一副又要哭泣的樣子。
「好了好了,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成什麼樣子?」黎元龍感到有些好笑,「孤要真趕你走的話還召你過來做什麼?」
「臣不是哭,只是心裡感動罷了,」楊牧雲泣聲道:「許久沒見王上了,一見王上比之前憔悴了很多,心裡實在不忍,就......」一陣哽咽,沒再說下去。
楊牧雲剛剛十六歲,哭起來就像一個大孩子,看起來沒有一點兒做作,黎元龍心中感動不已,「你見了孤應該高興才是,再哭的話孤心裡都有些不好受了......」
「是臣不好,不知怎樣討王上開心,」楊牧雲抽抽噎噎的說道:「這些日子臣一直待在宮門外,沒能替王上分擔什麼,臣實在是沒用。」
「能從今以後你要替孤多分擔一些才是,」黎元龍看了他一眼笑道:「諒山府正對大明鎮南關,乃關喉鎖鑰之地,是東京北面重要屏障。怎麼樣,孤封你為諒山路宣撫使,替孤鎮守那裡如何?」
「王上看重臣,臣感激不盡,」楊牧雲躬身說道:「不過臣資淺力薄,貿然居於高位恐不能服眾。不過臣願替王上保舉一人。」
「哦,是誰?」
「諒山君,」楊牧雲道:「大殿下乃王上親子,頗具才幹,黎坤夏遷舉文淵州寨投降大明時,是大殿下出城籠絡住了其餘三寨,才使得大都督能夠從容布防。要是大殿下能夠總領諒山路軍政,王上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
「嗯......」黎元龍思忖了片刻道:「你說的有些道理,容孤考慮一下,」抬眼看了看他,「你呢?可有什麼要求?不妨提出來。」
「王上能夠原諒臣,臣已感激不盡,」楊牧雲一臉誠懇的道:「如今見了王上,臣已心滿意足,夫復何求?」
「唔,」黎元龍笑了笑,「既如此,孤也不勉強你了,你還繼續擔任神武衛都統制。不過不用離開東京,等丁列回來後,再領你的隊伍吧!」
「謝王上!」
「好了,你先下去吧!」黎元龍一臉關懷的對他說道:「這些日子你勞心勞力,回去好好休息,孤隨時還要詔見你。」
「是,臣告退!」
....
宮門外,鄭玉掂著食盒正在跟莫不語和胡文廣說著什麼?
「你們是親眼見牧雲他被人帶進宮了?」鄭玉問道。
「昂,」莫不語使勁點了一下碩大的頭顱,「俺們看完熱鬧回來時,公子他已進了宮門,只是不知這是好事兒呢還是壞事兒......啊喲不好,別是安南王心裡不爽,要拿公子他開刀吧?」
「閉上你的烏鴉嘴,」胡文廣斥道:「你竟敢咒我小舅舅,他要有個好歹,我可不饒你......」
兩人插科打諢的時候,鄭玉遠遠看見一個人從宮門內走了出來,待近了些不禁一聲歡呼,叫了一聲,「牧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