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五章月圓?情思(2/2)
幾個女子的目光循著寧馨的聲音看去,只見一盞昏黃的紙糊燈籠朝她們這裡飄來。
「可是周小姐嗎?」一個熟悉的聲音隨風傳來。
一個打燈籠的青衣小廝身後,是一位頭戴唐巾、身穿牙白色交領直裰,相貌頗為清秀的青年書生。真是之前在京城見過的湖州知府陳世堯的公子陳之迪。
「是陳公子?」周夢楠的咯噔一下,陳之迪作為湖州舉人,是來參加京師會試的,可現在春闈早就已過,而他名落孫山,怎麼這時還會在京城呢?
陳之迪上前向周夢楠施了一禮,「能得見周小姐,之迪在這廂有禮了。」
「陳公子沒有回湖州嗎?」周夢楠感到有些詫異。
「之迪沒能考中,」陳之迪赧顏道:「無顏回去見家鄉父老,因此留在京師,等參加下次會試。」
「哦?」周夢楠的眸子霎了霎,「這麼說陳公子要在京師待上三年了?其志之堅,夢楠感佩!」
其實陳之迪待在京師的原因固然是沒有考中而留下溫習,但還有一點是因為周夢楠也在京師,自己暗戀之人已作他人之婦,已不能再有他想,但遠遠看上一眼還是能聊以慰籍的。
聽周夢楠說起自己落榜之事,陳之迪有些不自然起來,於是岔開話題道:「楊賢弟呢?他還沒回京師嗎?」
「唔......他在外面公幹,」周夢楠略一沉吟說道:「應該不會很快回來。」她並不想說出楊牧雲遠在安南之事。
「楊賢弟在府學讀書之時就已是我輩中翹楚,」陳之迪感嘆道:「他現在又是第一個有了官身,真是羨煞我等。」
「嗯,」周夢楠的目光環視了一下周圍,見並沒有旁人朝這邊看來,便道:「功名之事自有天定,陳公子切不可太妄自菲薄了,等下次春闈,你一定會高中的。」
「那我在這裡就多謝小姐吉言了......」陳之迪還想與周夢楠再多說幾句,誰知她轉向素月道:「這裡風有些大,我們回去吧!」
「是,小姐。」素月欠了欠身,向陳之迪投去頗有玩味的一瞥,「陳公子,天晚了,小姐她得回去了。」既是善意的提醒,也是警告他不可越雷池一步。這個時代的人們對男女之防都看得極重,未出閣的姑娘家都不能隨意與男子搭訕,更何況周夢楠這樣的婦人?
陳之迪眼看著周夢楠漸漸走遠,站在那裡悵然若失。
「公子,」打著燈籠的小廝提醒了他一句,「周小姐她走遠了,咱們回去吧!」
「呃。」陳之迪又呆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長嘆一聲,方才抬起腳步。自打看到周夢楠第一眼時起,他的心中已深深印下了對方的倩影。周家雖為湖州第一富戶,但其時商人的身份極低,陳世堯身為湖州知府,像他這樣的官宦人家是不可能與一商人之女結親的。這就註定了周夢楠即使不嫁人,也不會和陳之迪產生任何關係。但陳之迪卻割捨不下這份情絲,藉口留在京師溫習功課,以待三年後的大考,只不過企盼能與周夢楠多見上幾面。
四個女子離開什剎海,坐上馬車回府。現在已近子時,可大街上的熱鬧景象依然沒有減弱,人流涌動,使得馬車行進甚慢。
黛羽輕聲向寧馨問道:「那位陳公子是什麼人,為何一直盯著夫人看呢?」她與素月寧馨相處得不錯,她們之間無話不談。
寧馨看看周夢楠,見她凝視著窗外的景象,便悄聲道:「他是湖州知府陳世堯的公子,在湖州時就一直暗戀著小姐,沒想到他在京城會試後沒有歸鄉,留在了京城。」
「哦,」黛羽明白了,「夫人對他看起來倒沒什麼別的意思。」
寧馨撇撇嘴道:「小姐本來跟他就沒什麼,不過是他單相思罷了。老爺比他要強太多,要我是小姐,選老爺也不會選他。」
黛羽一笑,「大人那麼年輕,你叫他老爺也不怕把他喊老了。」
「是小姐讓我們這樣叫的......」
兩人竊竊私語,周夢楠的目光向她們看來,「你們在說什麼?」
「沒......沒什麼?」兩人有些心虛,忙垂下螓首。
周夢楠望著車外的人流,思緒仿佛已越過了萬水千山,系在了那個與他確定了夫妻名分的人身上。一切都有如夢幻,要不是皇帝下旨派人到江南選秀,她也不會這麼早就出嫁......嗯,同樣,那個人也不會那麼早就成親。兩個陌生的人就這樣緊密的聯繫在一起,還好,婚後兩人相敬如賓,彼此適應著對方,就是一年多來,兩人很少在一起。他跟著上司離開湖州去南都後,又娶了一位相貌有如天仙般的青樓女子,那個女子有些小性兒,看得出,他很喜歡她。女人吸引男人的,容貌永遠是排在第一位。但她心裡並沒有責怪自己的男人,或許對有事業心的女人來說,情愛已不那麼重要了。夫妻關係對他們來說更像是親情一樣維繫著彼此,不那麼濃厚,但像一縷極細的絲線牽掛著對方。
「希望他在那裡一切安好。」周夢楠默默禱念,寫滿了對他美好祝願的荷花燈應該已漂向了湖心,他能接收到這一片心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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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熾烈的刀光劃向了光頭白須老人,他明明沒有動,卻不知怎麼就躲過了這一刀,楊牧雲的眼睛微微一眯,咽喉處抵上一根硬物。
那是一根再平常不過的樹枝,但在白須老人手中,卻化為一件利器,只要他願意,就能洞穿對方的咽喉。
楊牧雲實在沒想到白須老人的竟有如此驚人的身手,之前還以為他只不過是一位精於藥理的人,沒想到在武學方面也深藏不露,這樣的一位高人怎會隱居於此呢?
他嘆息一聲,把刀一扔,算是認輸。
白須老人笑著收起木棍。
「沒想到我所學的功夫在前輩眼裡不值一哂。」楊牧雲有些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