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香塵暗陌(2/2)
「喲,曾大人您來了,」一位身穿青袍的七品官向一身大紅官服的按察使曾學霖拱手作揖,「下官祥符縣令伍元舉,見過曾大人。」
「好,好......」曾學霖一擺袍袖,兩隻眼卻向大廳里掃去,尋摸著坐哪個位置比較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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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察使曾大人也來了,」一位官員低聲說道:「那布政使年大人也應該快到了吧?」
「切,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另一個官員乜了他一眼,「黃河下游三府遭災,一下子湧來十數萬災民,把整個開封都圍住了,年大人宣布全城戒嚴,城門直到現在都沒有開。年大人一直釘在城門樓上,絲毫不敢輕離呀!」
「就是,」又有一個官員湊過來說道:「聽說宣武衛的官兵全部都出動了,登上城頭刀出鞘,槍如林,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不過區區一群難民而已,用得著那麼大陣仗麼?」最開始說話的那位官員有些不相信。
「一群難民?」最後接口的那個官員眼一瞪,「那可是十幾萬人吶,萬一處理不好做起亂來,就憑宣武衛那幾千官兵還真不一定能彈壓得住。」
「那王爺知道這事兒麼?」其中一名一直默不作聲的官員忍不住問道。
「王爺?」那個官員四下里看了一下,壓低聲音說道:「王爺可不管這事兒,要不然也不會照常辦理壽誕了。」說著向門口看了一下,「這年大人呀,應該來不成了。」
他話音剛落,只聽外面有人高聲叫道:「河南布政使年富年大人到——」
登時大廳中響起了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年富剛跨進大廳,只見一位頭戴七梁冠,身穿絳紗袍,臉頰瘦削,眉目英挺的青年迎了上來,拱手施禮,「年大人——」
「哦,原來是二殿下,」年富還了一禮,「王爺還沒到麼?」
「父王身體偶有不適,正在調理,」朱子墐眼角瞄了一下周圍,低聲道:「所幸並無大恙,應該很快就能起身更衣了。」
「噢,」年富眉鎖微蹙,「二殿下,本官有要事要見王爺,你能不能替本官通傳一下。」
「這個......」朱子墐略微躊躇了一下,便道:「年大人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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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墐在前走著,年富跟在後面突然問道:「二殿下,對了,方才大廳中怎麼沒見世子殿下,而是由殿下你來接待賓客。」
「嗯......」朱子墐的身體微微一顫,連忙答道:「大哥昨日一時興起,貪杯過多,結果現在還未睡醒,故由我代他來見各位大人。」
「哦?」年富目光一凝,「久聞世子殿下為人灑脫,專好杯中之物,可今日乃是王爺壽誕,他昨日仍能喝得酩酊大醉麼?」
「這......」朱子墐囁嚅道:「想是大哥沒能控制好自己,一時貪杯過度。」見年富仍要再問,忙一指前方,「年大人,我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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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周王爺寢殿,朱子墐讓年富在殿外小廳安坐,自己便直入裡間。
年富端坐椅中,便有一位侍女奉上一杯香茗。年富匆匆而來,也覺渴了,便端起茶杯,輕啟茶蓋,放置唇邊嘬了一口。
當他放下茶杯時,頭腦一陣暈眩,定了定神,誰知暈得更厲害了。剛站起身,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黑,便撲倒在茶几上一動不動了。
腳步聲響起,一位雍容華貴的麗人從裡間走了出來,這是涵依王妃,朱子墐跟在她的身後亦步亦趨而出。
「這個老東西,總算把他拿下了。」涵依王妃輕輕吁了口氣。
「外面的那些官員怎麼辦?」朱子墐問道。
「那些人你看著辦吧,」涵依王妃斜了他一眼,「他們願意在那裡坐著就坐著,實在等不及,你就吩咐人端上酒菜,好吃好喝招待好他們,王府里不是還請來了雜耍戲班子麼?把他們也一併叫上來,讓諸位大人樂呵樂呵,反正不讓他們出去就是了。」
「可......他們要問起父王怎麼辦?」朱子墐不安的問道。
「這有什麼難解釋的?」涵依王妃瞄著他輕笑了一聲,「就說王爺突發重疾,不能來見客了,讓他們自便吧。」
「這......他們要是不相信......」朱子墐囁嚅著說不下去。
「嗤——」涵依王妃一指趴在桌子上的年富,看著他的眼神帶有一絲譏誚,「那你就帶他們來見王爺,帶到這裡也像年大人一樣把他們放倒也就是了。」
「你——」朱子墐一時氣結,脊背泛起一絲寒意。
「我怎麼樣?」涵依王妃看著他,「那碗湯藥不是你捧給王爺的麼?他喝了後身體不適,你也是看在眼裡的。」
「那碗湯藥里你究竟放了什麼?」朱子墐神色變得激動起來。
「喲,你激動什麼,」涵依王妃俏麗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你熬好的藥湯,卻來問我在裡面放了什麼,不覺可笑麼?」
「父王現在在哪裡?」朱子墐喘了一口氣說道。
「你放心,王爺不但是你的父王,而且還是我的丈夫,」涵依王妃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所謂一日夫妻百日恩,我還能害了他不成?」
「我想要見我父王。」朱子墐急急的說道。
「那好,」涵依王妃回答的很爽快,「今日事了之後,我會送你去見他,」話鋒一轉,「可現在還不行,你答應我的事必須得做到,否則......」說著不再看他一眼,緩步朝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