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落花有意(1/2)
在儺神宮的一間內殿裡,大祭司宴請楊牧雲,身邊只有嫚妮作陪,很有一種家宴的味道。在飯桌上,嫚妮直接管大祭司叫叔媽,而大祭司也不再稱嫚妮為幼主,而是直呼其名。
「嫚妮今年才十四歲,還未行過成年禮,而且神主大人尚未出關,你們的事恐怕得放一放了,楊公子認為如何?」大祭司看了一臉紅暈的嫚妮,對楊牧雲笑道。
「我想大祭司是誤會了,」楊牧雲一臉的凝重,「我跟嫚妮只是朋友,此番隨她前來,實是無奈之舉。大祭司如不見罪的話,楊某還是要離開這裡的,」說道這裡語氣加重了些,「況且楊某已有了兩位妻子,又怎能留在這裡與嫚妮姑娘廝守呢?」
「楊公子的事,我已盡知,」大祭司臉色坦然,沒有絲毫不悅,「你和你的妻子之間,只存乎於名分,而無其她。這並未逾越神宮的規矩,嫚妮對你一片深情,你又何忍拒絕呢?」
「大祭司此言,楊某不敢應承。」楊牧雲起身作躬,「事關情義,楊某不敢含糊。況使命在身,斷不可在此久留,還請大祭司見諒。」
「楊公子不必激動,」大祭司微微一笑,「楊公子深受漢人皇帝器重,原本前程似錦。可如命不長久的話,又何能一展胸中抱負呢?」起身上前親自為他斟滿一杯酒,眼角的餘光瞄了一下嫚妮,「凌一涵的情狀楊公子想必已見過了。不知楊公子對此有何見解?」
「大祭司這是在威脅我麼?」楊牧雲臉色變了。
「楊公子如這般認為,那也由得你,」大祭司臉上平靜安詳,語氣也絲毫不生波瀾,「我苗家女子不比漢人,一旦情根深種,便義無反顧,再也不會回頭。」凝視著他的雙目,一字字道:「嫚妮的情蠱已下在你身上,只有跟她長相廝守,才可確保你安然無虞。」
大祭司說出了他久已知曉的答案,楊牧雲的心情已不像初曉時那樣震驚,但還是陷入了一番沉默中。
「叔媽......」嫚妮忐忑不安的輕輕喚了一聲。
「嫚妮,一些事不可長久隱瞞,」大祭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早些說出來反而更好。不然的話楊公子又如何知道你的一番情意。」
見楊牧雲久久不語,臉上的氣色有些難看,便緩緩道:「嫚妮的做法或許有些不妥,但事情已經發生,還望楊公子能夠接受。」
「我可以不接受麼?」楊牧雲儘量抑制住自己情緒,「彼此喜歡是兩個人的事,可我並未對嫚妮姑娘表示過自己的愛意,嫚妮姑娘如此做不嫌......太過分麼?」
楊牧雲此話一出,嫚妮的臉色變得蒼白,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貝齒輕咬櫻唇,千言萬語哽在喉嚨里卻一句說不出來。
「可你也並不討厭她,」大祭司依然耐心地對他說道:「就算是嫚妮做得不對,可事情已然如此,看在她一片痴心,還請楊公子成全。」
「大祭司的意思是硬要讓楊某接受一個自己並不喜歡的女人,是麼?」楊牧雲長長嘆了口氣。
「楊公子,」大祭司的語氣加重了一些,「情蠱是蠱中至毒,旁人是沒有解藥的,就算是神主大人親至,也無法解開你身上的蠱毒,如果你執意要辜負嫚妮的一番情意,那也由得你。」
「叔媽——」嫚妮站了起來,眼中噙著淚花,「你不要再迫他了,嫚妮願意遵從儺神的安排,如嫚妮命中注定跟牧雲無緣的話,那我便削髮明志,終身守在神宮,從此再不涉塵緣。」說完掩面而泣,轉身快步向外奔去。
「嫚妮——」大祭司阻之不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嫚妮身影消失在門帷後。
屋內一時寂然無聲。
半晌,大祭司的聲音才慢慢響起:「自從大主嬗娣逝去後,神主大人就只剩嫚妮這一個女兒了,」她的眼神變得鋒銳起來,「我們整個神宮上下都不希望幼主再有什麼閃失,楊公子明白我的話麼?」
「楊某也希望嫚妮能夠一切安好。」楊牧雲苦笑道。
「很好!」大祭司點點頭,用一種平和的語氣說道:「希望楊公子能好好考慮一下,不要做出讓我們神宮上下感到失望的事。」
「啪啪啪——」輕輕擊了三下手掌,一名白衣女子閃入殿中,她臉上蒙著面紗,無法看到她的相貌,但從她婀娜多姿的體態和亮如點漆般的明眸看來,應該是一個美人。
「姵妦,楊公子累了,你帶他下去休息吧。」大祭司吩咐道。
「是,大祭司。」姵妦躬身應道。
....
走在神宮長長的通道中,楊牧雲的心緒久久不能恢復平靜,嫚妮哭泣著離去,讓他憑空生出一種負疚感。他從未向嫚妮表白過什麼,但也不能否認,他一直待這個美麗可愛的苗家少女很好,或許這種分不清什麼意味的好感讓兩人產生一個不應該發生的誤會。
楊牧雲長長吁出一口氣,不管怎樣,不該發生的畢竟發生了。還能回頭麼?他仰望了一下幽深空曠的神宮通道,一輩子生活在這裡是一種什麼感覺,他不敢想像。
「楊公子,到了。」姵妦打開了通道盡頭的一個拱形木門,「這就是您住的地方。」
「謝謝姵妦姑娘。」楊牧雲正要舉步入內。
「楊公子......」姵妦叫住了他,看著楊牧雲帶有詢問的眼神,她叮囑道:「如果沒什麼事,還請楊公子不要到處亂走,以免惹到不必要的麻煩。」
「楊某謹記,姵妦姑娘,你還有其它囑咐麼?」
「沒了,楊公子好自為之。」姵妦轉身匆匆去了。
「奇怪,」看著姵妦消失在通道中的倩影,楊牧雲撫了撫下巴,「怎麼跟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接著哂然一笑,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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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你們這是究竟要把我帶到哪裡去呀?」於超喘著粗氣,看著腳下崎嶇不平的山路,又望了一眼延綿不絕的林海,靠在一棵樹幹上,「我實在走不動了,就在這兒歇一會兒吧。」
他的身邊站著兩個頭戴斗笠,身披蓑衣,腰挎佩刀的彪形大漢,正是划船將他們一行人衝進瀑布,送入山谷的兩個船夫。
「你看,這天快黑了,」一個大漢嘿然笑道:「如不趕快走的話,恐怕不能及時趕到住宿的地方,就只能呆在這深山野嶺過夜了。」
「在這兒過夜又怎麼了?」於超哼哼唧唧道:「自打進了這苗界,在這荒山野地過夜的次數還少了?我這兩條腿都快走斷了,想走也走不動了。」
兩個彪形大漢互相對視了一眼,「歐波,就這裡吧,反正離神宮已經夠遠的了。」一個大漢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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