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神主之位(2/2)
妘瑪領著楊牧雲來到一座空曠的大殿裡,便躬身退了下去。
大殿裡有一座儺神雕像,大祭司一身月白色長袍,頭戴銀冠,面對雕像正在默默祝禱。
楊牧雲只好靜靜地站著,等待她禱告完畢。
大祭司默誦完,轉過身來,一臉祥和的向楊牧雲看去,「楊公子,沒想到你我再次見面竟是在如此的境況下,你的行為真是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楊某愚鈍,還請大祭司明示。」楊牧雲心頭一凝,聽這話似是語氣不善。
「幼主對你一往情深,神主大人對你也青睞有加,你卻為何心起惡念,手執兇器將神主大人刺死?」說到這裡語氣愈發嚴厲。
「大祭司有何根據一口咬定是楊某刺死神主的呢?」楊牧雲正色道。
「當日早上姵妦過來請你動身之前,神主一切安好,這有其她侍女作證。」大祭司悠悠道:「可你來了之後神主就被刺殺了,你說你是冤枉的,是有人嫁禍於你,可有人為你作證?」
「楊某本不是神宮中人,如何能有相熟的人為我作證?大祭司既說楊某刺殺神主,那麼楊某請問,我這樣做的目的何在?」楊牧雲強抑制住內心的怒氣說道。
「好個伶牙俐齒,」大祭司輕笑一聲,「楊公子的意思是我神宮裡的人互相包庇了,好,那我問你,神主被刺當天就有人要救你逃離神宮。這人現在跟你關在一起,他是誰?是怎麼混入神宮裡的?他混進來究竟有何目的?」說到這裡大祭司一臉肅然,看著楊牧雲的眼神也微微眯了起來。
「此事說來話長,」楊牧雲輕咬了一下嘴唇,「我來這裡之前,本是接了皇上聖旨要動身進京的,卻被嫚妮和婠長老帶到了這裡......」
「這麼說你來這裡是不情願的了?」大祭司乜了他一眼說道。
楊牧雲沉默了一下,並未出言否認,「楊某久久不能來京,皇上便派人尋找楊某。那人叫冷一飛,是錦衣衛北司玄鳥衛,他此來便是要帶楊某回京的。」
「結果你們走到半路就被大統領妘瑪截住了。」大祭司盯著他,「你嫌疑未去,便跟著他走,難道不是做賊心虛麼?」
「冷一飛領皇命而來,楊某無從拒絕。」楊牧雲辯解道。
「好個無從拒絕,」大祭司冷冷道:「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罷了,我神宮與你們漢人朝廷勢不兩立。一個朝廷錦衣衛高手悄無聲息潛入我神宮之中,若說不是對神主大人不利,誰人肯信?」
楊牧雲聽了身軀一震,沒有作聲。
「你口口聲聲說你沒有刺殺神主大人的動機,那我來替你說一下!」大祭司滿臉肅然,「你是朝廷官員,本來是要進京面見你們的漢人皇帝,可幼主和婠長老卻將你帶到了這裡,此舉必招致你心生怨念。」她頓了一下,看了看對方臉色,「幼主對你一片痴心,你卻毫不放在心上,我也曾苦勸於你和幼主成就好事,可被你嚴詞拒絕。神主出關後聞之,便召你來重提此事,你由怨生憤,便私藏利器借神主召見之機趁其毫無防備將她刺殺。事後你通知暗藏於宮中的同伴前來救你,結果事敗被囚至今日。我說的可對麼?」
「大祭司鞭辟入裡,楊某佩服,」楊牧雲怒極反笑,「大祭司所說楊某無從辯駁,可否將嫚妮請出來聽楊某一敘。」
「幼主在去麻多寨的路上中了埋伏,已經隨神主大人而去。」大祭司冷然道。
「嫚妮死了?」楊牧雲乍聽之後腦中一陣轟鳴,一時愣在了那裡。震驚、悲痛、傷心......整個人感覺像被掏空了一樣,眼淚不自覺地涌了出來。「她怎麼會死了?」他不願意去相信,自從兩人第一次相見時起,他就對這個美麗可愛的苗人小姑娘產生了好感,雖然這種好感並不代表情愛。經過這麼多日子處下來,他感覺嫚妮就像他的親人一樣在他心裡占據了一個重要的位置。他不願意跟她像夫妻一樣廝守在這世外桃源般的神宮中,但更不願意她受到任何傷害。
「是的,她已經離開了人世,」大祭司嘴角掛著一絲譏誚的冷笑,「這一下你滿意了?沒人再逼你去做心裡不願意的事,你自由了。」
「我自由了?」楊牧雲苦笑了一下,轉身向外走去,「既如此,大祭司也不必再問什麼,反正一切罪過都推到楊某頭上就是了,楊某唯有一命,隨時等候大祭司來拿。」
大祭司眉頭一蹙,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
隨著楊牧雲身影的消失,三個蒼老的身影從大殿的暗處閃了出來。
「你們都聽見了,該如何處置他,你們三位長老議一議吧。」大祭司頭也沒回,語氣平淡的說道。
「事情都很明了了,除了他不會再有別人,」嫤長老搶著說道:「他還幻想著幼主會維護他,殊不知幼主已經不在了。」
「婠長老、姮長老你們二位以為如何?」大祭司轉過身目光看向她們二人。
「大祭司,我們是不是應該再仔細問一問?」婠長老躊躇了一下說道:「畢竟當時在場的不止他一人。」
「難道大祭司問的還不夠仔細?」嫤長老駁斥道:「婠長老還想問誰,那幾個下人麼?她們去刺殺神主大人?可笑,她們是瘋了還是活得不耐煩了?」
婠長老看了一眼姮長老,姮長老沉默著,一聲不吭。她便也不再言語了。
「大祭司,」嫤長老上前一步,「刺殺神主的宵小之徒已被掌握,可隨時進行處置。但宮中還有一件大事亟需解決......」
「什麼事?」大祭司秀眉一軒。
「神主之位的傳承!」嫤長老的話猶如一塊巨石激起千層浪,婠長老和姮長老都為之一震。
「嫤長老什麼意思?」
「大祭司,神主之位不可長期擱置,否則人心浮動。漢人的朝廷不曾一日停止過對我苗地的征討,神主之位無人繼承的話,整個神宮將群龍無首,所有苗地的子民都將處於動盪不安之中。」
「哦?」大祭司眉頭一皺,「難道嫤長老有什麼好的建議?」
「大祭司,」嫤長老的臉色有些激動,「神主業已歸天,大主嬗娣早已先她而去,幼主嫚妮也已遭遇不測,如今宮中身具神主一系血脈的就只有大祭司您了,您應該早日登上神主之位,則上可以告慰儺神,下可以撫慰子民。」
此話一出,婠長老和姮長老二人不禁面面相覷,半晌沒有作聲。
「嫤長老,你此話不覺誅心麼?」大祭司面色一沉,「嫆嫻在儺神面前發過重誓,當終生侍奉於神主階下,不作非分之想,你想讓我在儺神面前違背誓言麼?」
「大祭司,」嫤長老迎著她的目光,絲毫不懼,「老身並沒有讓您違背在儺神面前發下的誓言,如果神主在,您當侍奉神主,可神主已不在了,其她有神主血脈的繼承人都已隨神主而去,您的誓言還在為誰而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