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塵埃落地(2/2)
「她是兩淮鹽運司同知姚楚熙姚大人的夫人。」
「她還有一個身份恐怕你不知道,」寧祖兒眼波兒一轉,「還記得廬州觀音教的事麼?她是觀音教烈炎旗旗主杜月娘。」
「她果然是觀音教的人,那姚大人......」
這時身後響起一陣蹬蹬蹬的腳步聲,「大人,小的查過了,船里滿滿一艙都是銀子。」一名捕快上來稟報導。
「大人,船上的船夫都被人用重手擊昏了,只有這一個小姑娘她剛剛醒來,我們就把她帶來了。」兩名捕快架著一位紅衣少女來到他跟前。
紅衣少女臉色慘白,但楊牧雲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姚小姐。」
「旗主——」看到杜月娘的屍體,紅衣少女一聲悲啼。
「帶下去!」楊牧雲眉頭一皺。
「寧公子,不知你現在要如何處理此事?」楊牧雲問道。寧祖兒在這裡,他不能不問他的意見,況且船是他攔下來的,人犯也是他拿下和格殺的,一切還得先聽他來處理。
「楊兄在淮安呆了這幾天,都開始你你我我的生分了。」寧祖兒一笑,「我辦的是南司的差事,當的可不是淮安府的職,這追贓的事本公子沒興趣。」說著縱身一跳,身姿優雅的立在岸邊,衝著楊牧雲一笑:「此間事了還是快回南都吧,要知道還有一個愛你的人在一直牽掛著你。」
看著寧祖兒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楊牧雲心頭一熱,他想起了紫蘇。
「調轉船頭,回淮安——」楊牧雲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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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安東縣淮安壩批驗鹽引所後堂,四名名皮膚黝黑的腳夫扛著兩大袋鹽踩著沉重的步子來到批驗所大秤前,一甩肩膀,兩大袋鹽重重落在秤板上,秤砣高高翹起。
「一號簽,四百一十斤。」監掣官面無表情地喊道。
姚楚熙穿著一身紅色官服,頭戴雙翅烏紗帽,一臉嚴峻地看著現場的情景。他身後,站著周夢楠嬌俏的身影。
「二號簽,四百......」監掣官看了一眼姚大人, 姚楚熙微微頷首,繼續喊道:「四百一十斤。」
....
「三號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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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抽驗的鹽包驗訖後,姚楚熙來到批驗所籤押房公案前,周夢楠和劉管事跟在他身後。待姚大人坐定後,劉管事恭恭敬敬的將鹽引呈上。這時一陣腳步聲響起,楊牧雲領著一群捕快快步來到姚楚熙的籤押房中。
「相公,你怎麼來了?」周夢楠詫異地問道。
「你先辦你的事吧,」楊牧雲一笑,「我只是來找姚大人說會兒話。」說著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姚楚熙,姚楚熙面色不變,鎮定自若地拿起大印蓋在了鹽引上。
「說話要帶這麼多人?」周夢楠看了一眼楊牧雲身後的捕快。
「楊夫人,你鹽引上的章蓋好了。」姚楚熙起身將蓋上章後截去一角的鹽引遞了過來。
「姚大人,怎敢勞您親自起身......」周夢楠忙上前接過。
「無妨,這是本官辦的最後一件公事了。」姚楚熙捋須笑道。
「姚大人......」周夢楠又看向楊牧雲,「相公......」她感覺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楊夫人,你趕快回船上吧,不要耽誤了行程。」姚楚熙面色平靜的說道。
「夫人——」楊牧雲輕咳一聲,看向劉管事:「快扶夫人退下。」
「是,姑爺。」劉管事接過周夢楠手中鹽引,「小姐,您還是趕快回船吧!」
看著周夢楠的倩影消失後,姚楚熙一笑:「謝謝你,楊大人。」
「謝我什麼?」
「謝你在你夫人面前給我留了面子。」姚楚熙說著摘下自己的烏紗帽放在了書案上。
「看來你已知道我來的目的了。」楊牧雲淡淡地道。
「這一天總會到來的。」姚楚熙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不是麼?」
「你夫人死了,裝庫銀的船也被押回來了。」楊牧雲說完靜靜地看著她。
「她不是我夫人,」姚楚熙睇了一下他急劇變化的臉,「我夫人早就去世了。」
「那姚碧晨......」
「她也不是我的女兒,我沒有女兒,」姚楚熙苦笑了一聲,「我只有一個兒子。」
「那令公子在哪裡?」
「我也不知道。」姚楚熙長嘆一聲,「冤孽,一年前,我兒子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兒,就是我現在的女兒姚碧晨,她和她的主子控制了我兒子,要我為她們做事,否則就要害他性命。」
楊牧雲默默地聽他說下去。
「她們假裝成我的妻子和女兒,開始我以為她們只是為了錢財,就答應了她們,後來我發現她們是顛覆朝廷的邪教亂黨,」姚楚熙穩定了一下激動的情緒,「於是我罵自己的兒子,並和他劃清界限,將他逐出家門。」說到這裡,姚楚熙哽住了,眼中流下兩行清淚。
「你這樣做是為了愛護他,救他,攀附亂黨,顛覆朝廷,按律當滿門抄斬。」楊牧雲沉吟道。
「從此我再也沒見過他,」姚楚熙一雙混濁的淚眼看向楊牧雲,「我有虧職守,罪該萬死。希望你們不要株連他。」
「你既然將他逐出家門,你們就不再是父子了,何談株連,」楊牧雲臉上現出一抹異樣的神色,「不過我可能知道他在哪裡。」
楊牧雲回想起第一次去甘霖寺時,他看見姚碧晨非要進寺中一扇偏門時激動的神色,還有在姚楚熙家時看見她自言自語:「一定不會是他,可是那身影怎麼會跟他那麼相像?」就像在念叨一個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