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意亂情迷(1/2)
「沒想到楊公子這麼年輕就中了秀才。」
「小小功名,不足讓小姐掛齒。」
「過謙了,秀才公子,這是我前兩天剛作的詩,你看一下......」
....
「小姐請看這裡,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汝相思意。兩個人的心如果不連在一起,怎麼能夠一樣呢?如果改成只願君心明我心,互相理解明白,豈不心靈相通,而且這『汝』詞義有點兒貶低他人的意味,改成卿更好,小姐再聽一下,只願君心明我心,定不負卿相思意。是不是讀起來更好?」
「只願君心明我心,定不負卿相思意。嗯,這一改意境的確提高了很多。楊公子,受教了。」
「紫蘇小姐過獎了,小生冒昧問一句,這是小姐為心上人寫的詩麼?」
「楊公子取笑了,我才十五歲,男人都沒見過幾個,哪裡能有什麼心上人。」
「那這是......」
「這是我讀一部才子佳人的書有感而作。」
「原來如此,小姐的文筆直讓人感同身受。」
....
兩個人討論起詩詞文章來,當真有說不完的話題,楊牧雲不經意地抬頭看了看艙外,心中一跳:「糟了,不知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紫蘇小姐看到了他焦急的神色,貝齒微露:「公子有急事?」
「不瞞小姐,我是跟我家大人從湖州來南京的,大人有令,戌時之前必須趕回驛館,否則要受重罰。」
紫蘇小姐睜大了美艷至極的剪水雙瞳:「楊公子原來是在官府中當差的。」
楊牧雲不願說出自己的身份,便輕咳一聲,說道:「小生只是臨時幹些差事,八月秋闈之時,小生還是要回去參加鄉試的。」
紫蘇小姐笑了:「原來是這樣,以楊公子大才,鄉試必然能夠中舉。」
楊牧雲拱手一禮:「多謝小姐吉言,天色不早了,小生該告辭了。」
紫蘇小姐嗯了一聲說道:「楊公子,我們還會再見面麼?」
楊牧雲沉吟了一下:「實不相瞞,小生今日能夠有幸得見小姐,是被宋平宋公子拉到這裡的,這意外之緣,是小生的福分,小生還是要跟隨我家大人回湖州的,能與小姐邂逅,當讓小生銘記終生,豈敢奢求其它?」
紫蘇小姐眼波流轉,淡淡地說道:「那就讓我送送公子吧!」
「小姐,人都走遠了,您還不回房麼?」
「絮兒,你相信緣分麼?」
「相信,比方說吧,跟小姐見面的人,從沒有超過一盞茶時間的,可這楊公子跟您在一起都兩個時辰了,你還對他依依不捨的......」
「哪有,你胡說什麼?」
「小姐,你心裡想的可都掛在臉上了,你不覺得,我可看得清清楚楚。」
「絮兒......」
「不過呢?楊公子可真是個謙謙君子,對小姐您始終以禮相待。別的男人呀,只會垂涎於小姐的美貌,還沒說上兩句,就光想著對小姐您動手動腳......」
「絮兒,你去打聽一下,驛館在哪條街上?」
「好的,小姐......您不會自己親自去登門吧?」
「我不過叫你去打聽一下,你那麼多廢話幹什麼?」
「小姐,您可別生氣,這楊公子是從湖州來的,還是要回湖州的,您對他下這麼多心思,值得麼?」
「小蹄子,你再說,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小姐,我不敢了......」
楊牧雲坐著烏蓬小船離開了畫舫,看著畫舫漸行漸遠,終於吁了一口氣。今天只是出來隨便轉轉,沒想到糊裡糊塗地被人拉到了畫舫上,
又糊裡糊塗地邂逅了一位比天仙還要風華絕代的美人,那一言一語,一顰一笑,再鐵石心腸的男人也抗拒不了,真是迷死人不償命。她說什麼,還會不會再見面?還是不見面的好,再見上一面恐怕自己就把持不住了....
「楊兄弟走了?你怎不叫住他?」宋平瞪著眼看著張天合。
「他正跟那位風華絕代的美人依依惜別,旁人怎好去打擾?」
「什麼?倆人還依依惜別,他們才認識多久啊?我去見那蝶雨姑娘,還沒喝完一盞茶呢!就被攆了出來。」
「看不出來吧?楊兄弟不但武功高強,而且對付女人的手段也是你宋兄望塵莫及的啊!」
「不行,不能讓他走,對了,他住在哪兒?」
楊牧雲身上打了個寒顫,誰在背後說我呢?
回到驛館,楊牧雲看了看天色,還好,不算太晚,應該還不到戌時。回到自己的房間時,韓奇已回來了。
韓奇看著他,臉上似笑非笑,楊牧雲心虛道:「怎麼了?韓兄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你去哪裡了?」韓奇不懷好意地問道。
「只是隨便在外面走走,怎麼了?韓兄,是不是我回來晚了?」
「晚倒是不晚,不過,大人回來了,」韓奇盯著他的眼睛,「而且,他吩咐你一旦回來就要你馬上去見他。」
何大人回來了?楊牧雲心中一顫。紫蘇小姐送他出來時,畫舫第二層還喧鬧不已,客人們行酒令的聲音,推杯換盞的聲音,女人們銀鈴般的嬌笑聲,聲聲不息......何大人怎麼就這麼快就回來了呢?
何啟秀的房間在驛館裡最僻靜的地方,房間裡很乾淨,何啟秀正站在書桌前手執毛筆在宣紙上不知寫著什麼。敲門聲響起,很輕,何啟秀頭也不抬,嘴裡只吐出一個字:「進!」楊牧雲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走了進來,看何啟秀正在寫字,便靜靜地候在一旁。
何啟秀筆走不停,仍舊沒有看他一眼。楊牧雲站在那裡,只覺房間裡靜得讓人喘不過氣。良久,何啟秀放下筆,點點頭,似對自己所寫比較滿意,但還是不發一言,也不看楊牧雲一眼。楊牧雲沉不住氣了:「大人......」
「嗯......」何啟秀沒有抬頭。
「屬下有罪!」楊牧雲用盡最大的力氣將這幾個字說了出來。
「什麼罪?」何啟秀終於抬頭看向楊牧雲,臉色十分平靜。
「屬下、屬下不該與人流連在青樓畫舫之所。」
「嗯,剛來南都時我立下的規矩你還記得吧?」
「是!」
「說來聽聽!」
「屬下等十人白天可外出,晚上戌時之前必須回到驛館,違者必責三十大棍。」
「你晚上外出了?」
「不曾。」
「那你戌時之後回來的?」
「不曾。」
「那你罪在何處?」何啟秀的眼睛變得冷峻起來。
「屬下、屬下......」楊牧雲結結巴巴地說不上來。
何啟秀一步一步地踱到他身邊,楊牧雲低下頭去。
「你入青樓畫舫是你的私事,只要你不作奸犯科,我也不便干涉。但這南都與別處不同,是我大明兩京之一,開國靖難的勛貴雲集之地。舉手抬足就可能得罪一個你惹不起的人,魏國公乃開國第一功臣,他的後世子弟也是你能惹得起的?」何啟秀的話漸漸嚴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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