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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江邊疑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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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珠炮似的話語愣是把侍衛長給砸暈了,張口結舌的愣在那裡。朱熙媛「哼」了一聲,小瑤鼻里就像迸出個冰豆子,一把抓過侍衛長手中的青色玉牌,雄赳赳氣昂昂邁著蓮步穿門而過。

「楊牧雲,說好陪我回京師,卻裝病跑了,真是個大騙子!哼哼,你不來,本公主就去找你!」心中越想越得意,「幸好王兄去皇陵祭祖了,不然的話還真不容易出來呢?」

朱熙媛緊走幾步,心中暗道:「前面過了一片園林,就是北安門了,一出北安門,我便去南都找那個大騙子!」

「公主殿下,你這麼急匆匆地要去找誰呀?」一個柔媚至極的聲音傳來。

「糟了!」朱熙媛嬌軀一震,循著聲音望去。林媚兒穿著一襲紅衣,靠著一棵小樹,一雙嫵媚的桃花眼含著盈盈笑意看向自己。

「我出來走走,不行麼?」朱熙媛氣鼓鼓地說道。

「好啊!難得公主殿下這麼有興致,你去哪裡?我陪你。」林媚兒雙臂環抱,笑著說道。

「不用,你離我遠點兒!」朱熙媛心中一黯。輕輕一嘆,轉過了身子,順著來路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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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錦衣衛南鎮撫司案藏館,楊牧雲回來後直奔這裡,現在他正翻閱自洪武年間到現在所有的案卷記錄。和州烏江鎮那具詭異的乾屍引起了他的興趣,他想看看案藏館中有沒有這類似案子的記載。

這裡的案卷浩如煙海,比之湖州府學藏書要多得多。楊牧雲仔細地翻閱著,其中大多是處置朝廷重臣和皇親貴戚的檔案記錄,沒有這類奇聞異事。他凝了凝神,向案藏館深處走去。果然,在一個不起眼的小陋室中,他翻閱到了一卷不尋常的檔案:「洪武十七年,西平侯征討廣南雨溪峒,令錦衣百戶路祥查探敵情,祥至煙瘴之地,路不得通。入夜,月掛中天,忽聞悽厲骨笛之聲,既而橐橐聲響,令人探之,回曰,屍鬼至矣!祥與諸人視之,月下,屍鬼數十,雙臂平伸,膝不得彎,跳之則至,眾駭然。初,火銃擊之,鉛子不傷;既而刀斧斫之,亦不能傷;終而黑油及身,以火燃之,屍鬼遂化為餘燼矣......」楊牧雲緩緩合上了案卷,心道:「看來這屍鬼就是能夠行動的乾屍,受骨笛之聲操控,火銃、刀斧皆不能傷,最後用火攻才能將之消滅。可這乾屍是怎樣變成可操控的屍鬼呢?」

楊牧雲又去翻閱其它案卷,但記載此類極少,翻閱半天,才又找到一卷,翻開,裡面寫道:「永樂五年,交趾地入大明,帝設交趾布政使司,另設錦衣千戶所。五月,錦衣百戶阮紹至清化府。清化地近盆蠻,盆蠻人喜養屍蟲。月圓,盆蠻人以刀斫面,血流如注,遂囈語請蟲入屍,嚎啕之聲,泣於天地。少頃,屍起,行走自如,與常人無異,但不得久,至明,屍撲於地,不復動矣。阮紹甚異之......」

楊牧雲合上卷宗,心中暗道:「這上面說有一種屍蟲進入屍體後,導致屍體能夠起身行走。這屍蟲究竟是什麼東西呢?」他想起和州烏江鎮的那具乾屍體內圓圓的、白白的小蟲子,不知那是否就是能夠使屍體行走的屍蟲。

他又打開卷宗,細看了一下。心下暗忖:這上面記載又與先前案卷不同,洪武年間記載的屍鬼雙臂平伸,膝不得彎,只能跳之。而這上面記載的行屍行走自如,與常人無異。真是有趣,不過有一點倒是相同,這些鬼東西都記載於西南蠻荒之地,而且都在月圓之夜較為活躍。這倒挺有意思,為什麼這種邪物專挑月圓的日子出來?」

他重新合上卷宗將之放回木架上,「如今江南之地竟然出現了這種邪物,不知是何方人物來此作祟?」思索了一下,不禁啞然,沈大人已准許自己離開南都去杭州參加今年秋闈,現在應去打點行裝,擇日離開才是,又想這些做什麼?哂笑了一下,轉身離開了案藏館。

走出了案藏館的大門。楊牧雲見到段小旗匆匆走來,見到他喜道:「大人,可找到你了,寧公子讓小人來給您這個。」說著將一張大紅喜帖交予他手上。

「這是怎麼回事?」看到喜帖楊牧雲不由心中一沉。

「寧公子和紫蘇小姐就要成親了,日子定在這個月的二十二日,意為成雙成對,,地點在......」

楊牧雲只覺頭腦嗡的一下,後面的話就再也沒有聽到。

楊牧雲將一封書信留在自己的籤押房中,便拿起自己的包裹離開了。沈雲允准他離開南都的事楊牧雲沒說給任何人聽,他來南司的日子雖不長,但深受屬下們愛戴,他不想看到那些不舍的眼神和聽到那些挽留的話語。

出了南鎮撫司的大門,楊牧雲雇了一輛馬車,上車之後就沒向車外再看上一眼。

他躺在車裡,感受著車身搖晃的感覺,心中一陣輕鬆。來南都的這一個月來,一直在繁忙與緊張中度過,現在終於可以放下一切了,去過一種讀書人的生活。他閉上眼睛,聽著車軸發出的吱吱聲,不再想任何事情。

也不知行了多遠,馬車重重顛簸了一下,便停了下來。楊牧雲睜開眼睛,掀起車帷,問道:「車怎麼......」話未說完,聲音已哽在喉中。

面前,站著一大群人。陸總旗、祁總旗、段小旗......南司風字號緝捕房的所有人都站在南都城外這個綠樹環蔭的路口。

楊牧雲緩緩走下車,看著他們,默然良久沒有說話。

「大人......大家都捨不得你走。」陸總旗先開口說道。

「大人——」所有人都齊聲發出胸腔中沉悶已久的聲音。

「我只是出去辦事,大家想多了。」楊牧雲儘量穩住心中激盪的情緒。

「大人,臨走前弟兄們想敬你一碗。」陸總旗端出一隻白瓷大碗,段小旗抱起一壇酒倒上滿滿一碗。

陸總旗緩步上前,垂首躬身高舉雙臂,將這碗酒恭恭敬敬奉上。

楊牧雲心中一熱,將滿滿一碗酒接過。這時每個人的手中都斟上了滿滿一碗酒。

「弟兄們,我......不多說了,干——」楊牧雲強忍著眼眶中的熱淚沒有流下,捧起碗將酒灌入口中,酒水順著嘴角汩汩而下。

「干——」所有人喊得整齊劃一,將碗中酒一飲而盡。

楊牧雲轉過身,正想上車,突然感覺腦中一陣暈眩,怎麼回事?才一碗酒而已,難道是太激動了,他回過頭看了一眼大家,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倒在車前不醒人事了。

「快,把大人扶上車......」有人喊了一聲,眾人上前七手八腳地將楊牧雲扶入車內。

「調轉車頭,回南都!」段小旗用刀鞘拍了一下車身,丟給車把式一塊銀子。

「是,官爺。」車把式戰戰兢兢應了一聲,揚起馬鞭,在一眾錦衣衛的簇擁下,馬車重新朝南都城內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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