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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遙山相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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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金寨,由兩條巨大石柱支起的山寨寨門上,掛著三顆人頭,山寨的每個人都知道這三顆人頭是誰的。他們依次是大寨主余金彪,二寨主尤得財,三寨主花萬亭。

陶三水身上抖得厲害,他身後幾百名嘍囉身上抖得更厲害。

不遠處,站著一位面色冷峻的灰衣人,他漆黑的眼眸銳利得如同刀鋒一樣,每掃過每一個人的時候,都讓人心底發涼。

「考慮好了麼?」灰衣人冷冷地說道。

「小人和山寨所有人等,願意歸順朝廷。」 陶三水跪了下來,他身後數百嘍羅烏壓壓地跪倒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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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薇山莊裡,到處穿梭著高舉火把,手執刀槍的錦衣衛。

「大人,大堂里都找遍了,沒有一個人。」

「大人,整棟繡樓里都搜遍了,沒有什麼發現。」

「大人,正廳地下有個機關,屬下帶人下去全都搜尋了一遍,什麼都沒有。」

「大人......」

聽著手下們的匯報,沈雲眉頭深深地擰成了一個結,看來還是晚了一步,對方竟然得到消息提前遁逃了。

「大人請看,屬下搜到了這個。」一個身穿青色雲錦服的總旗官在他面前展開了一幅畫卷,一座巨大的蓮花寶座上坐著一位極為妖艷觀世音菩薩。

「哼,白蓮教妖孽,還真是無處不在。」沈雲冷冷地哼了一聲。

「大人,這座宅院既然搜不到人,不如一把火燒了。」一位總旗官建議道。

「留著它,派人暗地裡進行監視。」

青翠幽深的山林中,匆匆走著一行人。她們大約有五六人,個個白衣蒙面,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最前面的一位身材嬌小,看上去不過十二三歲。

一陣泉水叮咚聲響起,一條小溪橫亘在她們面前,溪水在月光下閃動著細碎的鱗紋,猶如抖動的綢緞一般。

「少主,我們歇息一下再走吧!朝廷的官兵再快也追不到這裡。」一個上了年紀的白衣蒙面女子說道。

「嗯——梅總管,現在我們到哪裡了?」身材嬌小的白衣蒙面女子問道。

「少主,過了前面那道山嶺,我們就出了南直隸,到河南商城地界了。」梅總管說著抬高了聲音:「小玲,小玉,你們兩個去站崗望風。小妍,小彩,你們一個去打水,一個去準備吃的東西。」

話音落地了好長一會兒,卻沒一絲回應。

「一群沒規矩的東西,出了山莊我就管不了你們了麼?」梅總管霍然轉身,凌厲的目光掃向身後。

驀然,梅總管眼中的凌厲之色轉變為驚恐,因為他看到的不是人,而是屍體,四具倒在地上胸口汩汩流血的屍體。

月光下,一位妖艷之極的紅衣少女倚著一塊山岩,把玩著手中一對六棱精鋼峨嵋刺。她對著梅總管燦然一笑:「荒山野嶺,在這裡歇息不害怕麼?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怎麼樣?」

梅總管沒有答話,右手手腕一動,一道寒光閃電般飛向那紅衣少女。「噹」的一聲,一柄刃薄如紙,呈柳葉狀的飛刀深深插入紅衣少女剛剛倚靠的山岩上,飛刀尾部兀自晃動不已,而紅衣少女卻已影蹤不見。

梅總管緊張地從腰間拔出一柄長劍,警惕地注視著四周。周圍一片靜寂,仿佛根本就沒有人出現過。梅總管的目光看向少主的時候,少主瞪大了眼睛看向她背後,眼中滿是驚駭之色。不好!梅總管剛剛轉過目光,就見一道凌厲的光影劃向自己上身,當下不及思索,右手提劍迅速反手一撩,「叮——」跟對方兵器甫一相交,梅總管就感覺小腹一痛,當即後退一步。紅衣少女就像一個極有耐心的獵手,一旦發現對方出現一丁點兒疏漏,就迅速欺身到梅總管身邊,左手峨嵋刺引開對方長劍,右手峨嵋刺如靈蛇出洞般刺入對方小腹。梅總管伸手一摸自己腹部,摸出一手鮮血,她大叫一聲,怒目圓瞪,撲上前去如驚濤駭浪般一劍又一劍劈向紅衣少女,其勢如瘋虎。

紅衣少女猶如巨浪中的一葉扁舟,左飄右閃,總能在險之又險中躲過對方疾風驟雨般的攻擊。梅總管五指微顫,長劍斜指,快速劃出一個圈子,挑起朵朵劍花,虛中有實,實中有虛地刺向紅衣少女的全身要害。這是她用盡全力的一擊,虛招封堵對方閃避,實招直取要害。

「嗡——」當長劍刺中紅衣少女胸口時,發出抖顫不已的嗡嗡聲,而對方的身體卻如水中的倒影一般化為虛無。

梅總管睜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突然後背一痛,她扭過頭,紅衣少女鬼魅般飄然來到她身後,將手中峨眉刺深深地刺入了她的身體。她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少主,我已做了我能夠做的一切,希望你能原諒我之前所犯的錯誤。可惜,我不能再服侍你左右了......」她心裡默默念叨,衝著紅衣少女微微一笑。

「壞了!」紅衣少女似乎從她那安詳的眼神中讀懂了什麼,迅速拔出峨嵋刺。撲向那個嬌小的身影,手一揚,一把扯下蒙在她臉上的面紗。一張平凡驚惶的小臉露了出來。

「你是誰?」

「我、我不是她,是她們讓我這麼做的,你千萬別殺我......嗚嗚......」小女孩一屁股坐在地上嗚嗚痛哭起來。

「果然中了金蟬脫殼之計。」紅衣少女恨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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浠水河上,一艘扯著風帆的小船順流而下,行得飛快。

一位從身形上看大約有十二三歲的白衣蒙面少女懷裡抱著一隻雪白的小狐狸坐在船頭,看著前方滾滾而逝的河水呆呆出神。

「少主,外面風大,您還是進船艙里吧!」一位白衣蒙面女子從船艙里掀簾出來對她說道。

「翠姨,你說師父見了我,會如何責罰我?」她那雙連天上璀璨的繁星都為之黯然失色的剪水雙瞳現在有些呆滯。

「少主,你是老聖主最鍾愛的弟子,她怎麼會忍心責罰你?」

「可這件事讓聖教損失很大......」少主的秀頸垂了下來,眼神也變得黯淡。

「損失再大難道還有老聖主當年損失大麼?相當年,老聖主在山東高舉義旗的時候,我就跟在她身邊,那時我跟你一樣,也是十二歲。後來,由於朝廷調集重兵圍攻山寨,老聖主寡不敵眾,身邊的人死的死,降的降,只剩我一個人陪在她身邊。那段日子我們顛沛流離,比你現在可苦多了。老聖主如果像你現在這樣,稍遇挫折就灰心喪氣,哪還有現在聖教的大好景象。」

一席話說得少主的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翠姨說得不錯,只要一息尚存,我就可以東山再起。」她摸了摸小白狐滑如錦緞般的皮毛。自言自語道:「小東西,我只學了你的狡猾,現在我又比你多學了一樣,那就是忍耐。」

她抬起頭,眼中重新充滿了自信:「翠姨,前面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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