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託付後事(2/2)
眾存盆將士瞪著楊牧雲,眼中如欲噴出火來。楊牧雲卻很悠然的背著雙手,把目光轉向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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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灑在地面上像鋪了一層白毯,維納蘇瓦和索朗父子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這月色下,誰都一言不發。
索朗心下惴惴,不知父親想要做什麼。
驀然,維納蘇瓦在一座幽靜的庭院門前停下了腳步。
索朗渾身一震,也不由自主的止住了步伐。
維納蘇瓦側過身衝著兒子一笑,「去,把你母親叫到這裡來。」
「哦......」索朗有些失魂落魄,答應著卻邁不動步。
「怎麼,這麼快就不聽阿爹的話了?」維納蘇瓦嘴角一勾,「你是要我親自進去嗎?」
「阿爹......」索朗膝蓋一軟,又跪下地來。
「你也是堂堂男子漢了,」維納蘇瓦眉頭一皺,「為何說跪就跪?」
「娜塔玻......不,母親、母親她......」索朗只感覺舌頭僵硬,吐一個字都很困難。
「她死了,是嗎?」維納蘇瓦的這句話讓索朗大吃一驚,「咚」的一聲,額頭觸地,再不敢看父親。
維納蘇瓦靜靜的看著他,目光似乎能透視到他的心裡。
索朗一顆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頭腦嗡嗡直響。
良久維納蘇瓦方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你起來吧,我還有重要的事要交代你,時間不多了......」神情落寞的轉過身,踽踽前行。
索朗偷瞄了父親的背影一眼,失魂落魄的站起身,晃晃悠悠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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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兩人來到一座巨大的石殿裡,這裡燈火輝煌,維納蘇瓦剛一踏進大門,一個頭纏黑布的老人迎了上來。
「大人......」
「你下去吧,」維納蘇瓦擺擺手,「我想和我兒子在這裡待一會兒。」
「是——」老人躬身退了出去。
石殿中央放置著一具石刻雕像,雕像是一個人,相貌威武,盤腿坐在那裡睥睨四方,他的兩側各立著五塊石碑,上面刻著有字。
索朗知道這個地方,這是供奉祖先的神殿,而中間的那具雕像就是沙巴家族的先祖,存盆的第一代領袖德瑪萊。而兩側的石碑則是歷代存盆之主的排位。
「阿爹為什麼要帶我來這個地方?」索朗心中忐忑,「難道阿爹要在這裡對我執行族規?」心頭一緊,就見父親一臉威嚴的對自己說道:「索朗,跪下!」
索朗上前幾步,在先祖的雕像前跪了下來。
「索朗,你可知這是誰?」維納蘇瓦一臉嚴肅。
「我們沙巴家族的第一代先祖,創建了存盆的德瑪萊。」索朗神態恭謹的答道。
「原來你還記得,」維納蘇瓦冷笑一聲,「德瑪萊先祖當時帶著族人走出叢林,來到這存盆谷地,開創了基業,爾後經過歷代先祖的不斷開拓,才有了今日的存盆,可惜......」嘆了口氣,「到我這裡就走到盡頭了。」
「阿爹,」索朗一驚,「都是兒子的錯,是兒子對不起爹,對不起歷代先祖......」
「行了,」維納蘇瓦不耐煩的打斷他,「現在再說這些又有何用?越人已經跨過天險,攻進了存盆谷地,現就剩這班隆洞一處還在苦苦支撐,用不了多少時候,越人就會打到這裡,砍下我這顆項上人頭......」
「阿爹......」索朗渾身直抖,趴在了地上。
「你見到鄭可了?」維納蘇瓦問道。
「嗯。」索朗不敢抬頭看他。
「他是怎麼對你說的?」維納蘇瓦接著問道。
「他說......他說會上奏越王,讓兒子當......當存盆之主。」索朗戰戰兢兢答道。
「好哇,」維納蘇瓦一臉苦笑,「祖先傳下的基業現在需要外人來恩賜了。」
「阿爹,我......」
「你抬起頭來,看著我!」維納蘇瓦大聲說道。
索朗哆嗦著身子仰起臉看向父親,父親正臉色通紅的看著他。
「你既然選擇了活下去,就要好好的活下去,」維納蘇瓦轉過身,來到右側的第五塊石碑前,上面空無一字,「至於我,就留在這裡陪歷代先祖吧!」
「阿爹,你......」索朗吃驚的站起身,「這,這是......」
「這是我的碑位,」維納蘇瓦目光盯著這塊無字石碑,「存盆之地是在我手中丟掉的,我維納蘇瓦愧對歷代祖先,沒臉將自己的名字刻在石碑上。」
「阿爹,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祖先,對不起存盆呀......」索朗失聲痛哭起來。
等他哭夠了,維納蘇瓦方緩緩說道:「你記住,你身上流的是沙巴家族的血,你不管做了什麼,都永遠是沙巴家族的人,沙巴家族失去的一切,你都要幫沙巴家族再拿回來......」轉過身,看著兒子,「我說的話,你都記住了嗎?」
「我、我......」索朗聲音哽咽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