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樑上老者(2/2)
「宋公子,」林媚兒問道:「這位前輩我喚他不醒,你可還有什麼其他的辦法?」
「唔,」宋平正沉吟間,突聽他娘子說道:「這老兒不是最喜歡喝藥酒麼?你不如把今日剛得來的那壇雙龍參茸釀端過來,說不定這老兒就醒了。」
「這......」宋平一臉不舍,「這壇藥酒是我好不容易才從準備出關的老潘那裡得來......」
「行了,不就是一壇藥酒麼,」蝶雨向他使了個眼色,「林公子口中的那個人,說不定是他。」後面那句話壓得聲音極低。
「哦。」宋平不再言語了,轉身出了屋子,再進來時,雙手搬著一個青花白瓷罈子。他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決心,伸手打開了壇口的泥封。一股帶著腥氣的濃烈藥酒味立刻充溢了整間屋子。
「這什麼味兒呀,好怪!」林媚兒和蝶雨趕緊捂住了鼻子。
誰知屋樑上的人伸了個懶腰,叫了一聲:「好酒!」酒字剛落,人就如幽靈般到了酒罈子前。
以林媚兒的異於常人的目力,也未看出此人是如何從房樑上下來的,心下暗自駭異。仔細打量起那人,那人白須白髮,似乎年歲不小,可紅撲撲的臉上沒有一絲皺紋,身上的衣服又髒又破,滿是油膩,好像很長時間沒有漿洗了。他一見那青花白瓷罈子便兩眼放光,伸手過去卻被宋平攔住。
「老先生,」宋平笑著對他道:「宋某今日有一事相求,還請你務必答應。」
老者一翻白眼,哼了一聲說道:「我道你今日這麼好心,是有事挾老夫來著,」白眉一挑,「老夫若是不答應,這酒便喝不得了?」
「豈敢,老先生在宋某這裡多日,宋某待如上賓,何嘗吝嗇過?」宋平笑道:「實在是有一朋友身患急症,想請老先生出手醫治。」
「老夫給你說過多少遍了,我並不懂得醫術,你怎麼就不信呢?」老者搖搖頭,轉過了身不去看他們。
林媚兒正欲開口,卻見宋平向自己擺擺手,到了嘴邊的話便生生止住。
屋內的藥酒氣息越來越濃烈,老者聳聳肩,仿佛實在忍不住了,又迴轉身來,「罷罷罷,你給老夫說說那人得的是什麼病,看能不能醫治得了。」
「老先生這是答應了?」宋平看了林媚兒一眼,喜道:「是何病症宋某也是不大清楚,只是聽他朋友說正在給他找兩味藥,是紫衣草和血蓮參。」
「噗——」老者瞪大了眼,「什麼什麼,紫衣草和血蓮參?他乾脆去找一顆九轉還魂丹得了,這樣直接能起死回生。」
「聽說這是一個郎中給他開的藥方,需要這兩味藥來治病。」宋平說道。
「這些個庸醫,」老者憤憤然罵道:「一旦束手無措便在方子中開上幾味世間難尋的藥物,這樣尋不著也不用背上醫術不精這口鍋。」
「前輩如此說便是前輩的醫術定然高超了?」林媚兒的眸子一亮。
「老夫可沒這樣說,」老者睨了她一眼,「你個女娃兒為什麼打扮成一個男人的樣子?要治的人是你的情郎麼?」話一出口,三人都是一驚。
「沒想到林公子你......」宋平的目光不住在林媚兒身上打量。
「難怪林公子你長得比女人還要俊俏,」蝶雨的眼中閃露出一抹異色,「原來你原本便是女兒身。」
林媚兒的俏臉一紅,向老者拱手道:「那人是我朋友,還望前輩救他一救。」
「女娃兒的武功著實不錯,」老者點點頭,看了宋平一眼,嘆了口氣,「俗話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既然他替你出面,老夫就勉為其難,隨你去一趟吧!」
「多謝前輩!」林媚兒興奮得拱手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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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深深注視了一眼裸袒著身子躺在床上的昏迷未醒的楊牧雲,面色凝重。
「前輩,」林媚兒一臉擔憂的問道:「他......他可還有救麼?」
老者睨了她一眼,緩緩道:「他身上中了苗人的情蠱,你可知曉?」
林媚兒眉眼低垂,貝齒咬著櫻唇點了點頭。
「有人想要解去他身上的蠱毒,可惜缺一味藥,給他的藥療效便大打折扣,僅能暫時壓制住他體內的蠱毒而已,」老者說道:「能壓制多長時間,尚不好說。他這一段時間與人交手頻繁,身上傷痕累累,這還不是最重要的,」頓了一頓說道:「他在冰冷刺骨的水中浸泡過,沒有及時更換寒透的衣衫,還在風雪中一連行了好幾個時辰,如果此時再不倒下,那就真正奇怪了。」
「前輩,你說的都對,」林媚兒急道:「可有法子將他醫好?」
「老夫可以權且一試,」老者一捋頷下的鬍鬚說道:「至於能不能讓他醒來,就看老天佑不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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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牧雲赤身露體盤坐在床榻上,老者掀開自己髒兮兮衣衫的內襯,裡面點點亮光閃爍,林媚兒看得真切,那是一根根銀針。
老者將銀針一根根的扎入楊牧雲身上每一處的穴道中,不一會兒,楊牧雲的頭上、臉上、前胸、後背、手臂甚至腿上都紮上了明晃晃的銀針。
林媚兒仔細數了數,老者一共在楊牧雲身上扎了一百零八根銀針。
莫不語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吃驚的吐了吐舌頭,「哎呀,這老頭兒怎麼把俺家大人扎得跟個刺蝟似的?」
「閉嘴,」林媚兒聲音低低的呵叱了一聲,「你現在到外面去,跟阿列克賽一起守好門戶,不可讓旁人進來。」
「哦。」莫不語撓了撓後腦勺,不敢違拗她的話,轉身出去帶上了房門。
楊牧雲身上漸漸蒸騰起一層淡淡的霧氣,全身的皮膚也如同充血似的漲紅起來,可針扎的穴道之處隱隱泛青,形成一個個青斑。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後,他身上的霧氣逐漸散去,身上的血色似乎也褪去了一些,全身穴道處的青斑慢慢變黑,顯得極為可怖。
老者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他,待青斑全部變得濃黑如墨,臉上的肌肉抖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