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斜雲掛月(2/2)
朱驥送給他的這把刀的確是一件神兵利器,經過劇烈交鋒之後,刃口絲毫不捲。
「刷——」楊牧雲覷准機會,斜劈一刀,角度刁鑽,勢要讓對方避無可避。可刀鋒過處,只切下一片衣角,人驀地隱然無蹤了。
「牧雲,小心!」林媚兒一臉擔憂的在旁提醒他道。
楊牧雲知道對方又使遁術,不等她發難,左手在懷中一掏,一包雪屑揮灑開來,瀰漫了整間屋子。他身側的地上突然出現了幾個清晰的腳印,楊牧雲見狀一刀橫掃了過去。
「嘡——」芊鶴櫻子現出身形,擋了他這一刀後,身形滑向一邊,一揚手,幾點寒芒打著旋兒劃出幾道巨大的弧度朝楊牧雲爆射而來。
「叮叮——」楊牧雲手腕一翻,捲起一片刀花磕飛幾枚十字鏢,凌空一躍,一枚十字鏢在他腳底飛過。他身子在空中一彈,遽然向芊鶴櫻子飛去,刀光凜然大盛,朝著她當頭罩了下去。
「鏗——」芊鶴櫻子硬接了一刀,身子斜滑出丈余,一矮身,又隱去了蹤跡。
楊牧雲兩眼緊盯著地上的雪屑,見一處稍有異動,左袖微抬,「嗤——」的一聲一支袖箭激射過去。
「啊——」一聲尖叫,芊鶴櫻子捂著左臂現出身形歪倒在一邊。緊接著「當」的一聲,她手裡的鋼刀被磕飛,再接著脖頸一涼,一柄森寒的刀鋒架在了她的頸下。
楊牧雲手疾如風,點了她身上幾處穴道,讓她再也動彈不得。
「媚兒,你怎麼樣?」楊牧雲這才轉過身,關切的向林媚兒問道。
「我......我沒事,」林媚兒強撐著站起身來,蹙了蹙秀眉說道:「快問她賽因孛羅在哪裡?」身子一晃,楊牧雲連忙過來扶住了她。
他們一齊看向芊鶴櫻子時,卻見她一臉倔強。
「你是自己好好說呢?還是讓我把你的嘴巴撬開?」楊牧雲扶著林媚兒走過來沖她說道。
芊鶴櫻子充耳不聞,緩緩閉上了眼睛。
「媚兒,」楊牧雲轉向林媚兒說道:「我先扶你出去,回來我單獨審她。」
「你要做什麼?」林媚兒眸光閃爍,秀眉微挑問了一句。
楊牧雲知瞞她不過,在她耳邊輕聲道:「我們男人自有男人的審問法子,你們女人在旁邊看著有些不方便。」
「你是想趁機沾她便宜吧?」林媚兒哼了一聲,「不行,你審她我必須在旁邊看著。」
楊牧雲像是被她戳中了心窩,尷尬的笑笑,「那你在這裡還用我審麼?」
林媚兒瞥了他一眼,俯下身子在芊鶴櫻子耳邊低語了幾句。她驀然睜大眼睛,臉色因驚懼而變得有些潮紅,掙了幾下身子,可穴道被封,全身勁力使不出來,只能胡亂扭動幾下。
「怎麼樣?」林媚兒看向她時臉上似笑非笑,「你要再不說,我可要真的出去了,他一個男人可是什麼事都做的出來的。」話音甫落,外面一片嘈雜的人聲傳了過來。她臉色不禁一變,向楊牧雲看去。
「你看著她,我出去看看。」楊牧雲對她說了一聲,縱身出了屋子。
偏院的門被人給踹開了,一群手持兵刃、高舉火把的官兵沖了進來。
「哎喲,這院裡好像打鬥過。」一名士卒晃了晃火把說道。
「這兒還躺著四個人吶,」另一名士卒走上前來,盯著雪地上躺著的四具屍體說道:「好像已經死了。」抬腿在一具屍體上踢了幾腳,看是不是真的死了。
「總旗大人,」一名士卒指著大開的房門,對一名領頭的將官說道:「您說要不要弟兄們進去看看?」
那名總旗還未答話,就見一名少年從裡面走了出來,環視了一遍眾人沉聲道:「你們是什麼人,到這裡來做什麼?」
「喲呵,」一名膀大腰圓的士卒走上前來,晃了晃手中的大刀片子,目光在楊牧雲身上灑掃了一遍,帶著戲謔式的口吻說道:「俺們還沒問你,你倒問起俺們來了。」將手中的大刀片子一揚,做了個恐嚇的動作,「從現在起,馬府由俺們鄧指揮使大人接管了,識趣的你給俺們乖乖的自個兒滾到前院去接受訊問,不然的話老子把你踹到前院去。」
「鄧指揮使?」楊牧雲心中略定,「原來他們是昌平衛的。」不想與他多說,從懷裡摸出塊牌子在他面前一舉,差點兒拍在他臉上。
「你這是幹啥?」那士卒眼一瞪,正待發作,卻見楊牧雲哂笑道:「怎麼,上面的字看不清楚嗎?」
「俺管你上面是啥字?」那士卒吼道:「俺又不識得它,你竟敢拿那塊破牌子拍俺,你是不是活膩歪了?」
看著他一臉咆哮的樣子,楊牧雲愕然,這才想起大明的衛所軍中大部分人都不識字,就是拿塊皇帝的玉璽過來,這幫丘八也同樣不知所云。於是清了清嗓子,朗聲說了一句,「錦衣衛辦案,無關人等迴避。」
「啥?你說啥衛?」那士卒瞪大了眼珠子,「那個錦啥子衛難道還大過俺們昌平衛?你小小年紀拿根雞毛當令箭使,嚇唬俺們不成?實話告訴你,這整座馬府院子都是俺們昌平衛的人,要俺們迴避,你算哪兒根蔥?」身邊的一眾士卒跟著他起鬨。
楊牧雲徹底無語了,心裡總算明白了什麼是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跟這群丘八加文盲打交道,孔夫子都得氣得從墳頭裡爬出來。他瞅見人群里有一個軍官模樣的人,便走過去,沖他板著臉說道:「這些兵都是你帶的麼?」
那軍官還未說話,眾士卒便呼喇一下圍了過來。
「總旗大人,這小子膽敢跟您這樣說話,不教訓教訓他還以為俺們昌平衛的人都是吃素的。」一名士卒忿忿說道。
「他們不識字,你一個總旗總不會一個大字不識吧?」楊牧雲把那塊牌子朝他扔了過去。
那軍官連忙接住仔細一看,臉色大變,恭恭敬敬上前將那牌子遞迴給了楊牧雲,「請恕卑職眼拙,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