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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 壯士斷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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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脫脫不花跑了,阿列克賽無心戀戰,想要脫身,卻被莫不語死死纏住了。

「想逃?」莫不語輕蔑的盯著他道:「看俺手裡的刀答不答應,俺倒要看看,你腦後的反骨倒底長什麼樣子?」

阿列克賽一咬牙,只能跟他拼命死斗,兩人都是出名的身大力沉,刀劍硬碰硬的磕撞在一起,發出「鏗鏗——」的聲響。看樣子兩人在短時間內很難分出勝負。莫不言眉頭一皺,上前幾步抬起袖口,「嗤——」的一聲一支袖箭向阿列克賽激射了過去。

這一動作被阿列克賽眼角的餘光掃到了,想要躲閃,莫不語重若千鈞的一刀又迎面劈到。

「鏘——」的一聲巨響,由於要分神躲避暗器,阿列克賽的力量沒能運足,被莫不語一刀劈得連退了十幾步才拿樁站穩,剛抬起頭,一道森寒徹骨的刀鋒已架在了他的脖頸中。

「你在動一動的話,我便一刀砍了你。」莫不言的聲音比刀鋒更森冷。

「大哥,」莫不語一臉不高興的說道:「這是俺跟他之間的比試,你插手做什麼?」

「閉嘴,」莫不言呵斥道:「你真是昏了頭了,為了這麼一個貨色,把一個天大的人物給放走了......」他簡直感到有些痛心疾首,要是捉到了脫脫不花,該是多麼大的一件功勞呀!自己就此可以青雲直上,封個總旗或百戶也不在話下。

見兄長訓斥自己,莫不語不敢回嘴,只嘟囔了一句,「俺不是也被他纏得分不開身嘛!」

....

「阿格勒將軍,快,」被層層護衛起來後,脫脫不花驚魂略定,揮鞭遙指居庸關的大門,「快給本汗殺回去,本汗的愛妃、諾布丹增大師還有沙布丹將軍率領的一千多勇士,可都陷在裡面了,本汗要救他們出來。」

「大汗,」阿格勒面目沉痛的勸他道:「城內敵情不明,我們的兵馬有限,實不能再有所折損了,況且......」喘了口氣續道:「這裡是明人的地界,他們可以源源不斷得到增援,而我們是孤軍深入,稍有不慎便可能全軍覆沒呀,大汗......」說到最後聲音里微帶哭腔。

「我不管,」脫脫不花目呲欲裂,咬牙切齒道:「姓馬的竟敢欺騙本汗,本汗非把他們挫骨揚灰不可。」

「大汗......」阿格勒仍舊苦苦哀求道:「老鷹留下翅膀,才可飛越高高的雪山。只要大汗您無恙,就能有機會來救他們;大汗要是有個好歹,一切就都完了。那斡剌特人也先窺伺您的汗位已不是一天兩天了,為了草原,為了汗廷,您千萬不可魯莽行事啊......」

阿格勒的話說得脫脫不花脊背有些發涼,他沉默了片刻,只得咬緊牙關帶著滿腔的不甘和恨意瞅了幾眼高大巍峨的居庸關城,和阿格勒率領著剩下的不到三千名騎兵漸漸遠去。

丟下同伴和戰友讓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可這有什麼辦法呢?硬抗下去等待他們的可能是全軍覆沒的命運,只有保存好自己方會留有報仇的希望。阿格勒現在心裡只剩一個念想,就是把大汗安然帶回草原....

關門外的蒙古騎兵撤了,關門被扔下來的亂石完全堵塞,不但隔絕了外面,也堵塞了瓮城裡被困人等的最後一絲希望。他們的眼神因絕望而變得更加悽厲,嘴裡發出一陣陣的悶吼。

內城城門四周突然出現大量明軍,把城門重新奪了回去。沙布丹和他的部下傷亡慘重,但仍死戰不降。瓮城現在真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巨瓮。

在整個大明王朝的北疆,蒙古騎兵是每一個戍邊戰士的噩夢,他們往來如風,他們彪悍、他們勇猛、他們嗜血......要斬下一個蒙古騎兵的頭顱,通常要用幾個明軍士兵的命去換。可現在,情勢顛倒,一千多蒙古騎兵被困在了瓮城裡,就像被關進籠子裡的猛虎,就算是小孩子都不會再懼怕他們。

「可惜,可惜,」于謙站在關門樓上捋著鬍鬚發出一陣陣感嘆,「若不是那個裝死的觀音教餘孽突然站起來示警,脫脫不花連同他的數千人馬便可一網打盡了。」

他身後站著三人,分別是昌平衛指揮使鄧祖鵬,延慶知州呂惟敬,還有一位頂盔貫甲、相貌英武的年輕將軍,他便是于謙的女婿,錦衣衛北鎮撫司千戶朱驥。他沒有穿飛魚服,而是找了一身盔甲穿戴上,因為他覺得這樣顯得自己很威武。其實威武只是他自己的感覺,在別人眼中他很招搖,很醒目。觀音教玄水旗旗主岳斌便是因此差點兒沒有將他給射殺了,要不是寧祖兒及時出手擲來一個人將他撞開,釘在關門樓立柱上的說不定就是他了。

「那數千韃子騎兵可以忽略不計,單只拿住或殺死脫脫不花一人,便是不世奇功一件。」呂惟敬也扼腕痛惜不已,他說的話沒錯,自打朱元璋時起,連同雄才大略的太宗皇帝,都還沒有擒殺過一名孛兒只斤家族的大汗。要是真把脫脫不花捉住的話,整日端坐在紫禁城的那位年輕皇帝不高興得蹦上天才怪,只此一件,便超越了太祖太宗,他非激動得率領文武百官連夜去祭祀太廟不可。

鄧祖鵬也跟著搖頭嘆息,只有朱驥暗自哂笑,剿殺數千觀音教亂黨的主力,是他帶來的這一千錦衣衛,本來全部化整為零去搜尋賽因孛羅的下落,自從楊牧雲口中得知脫脫不花帶兵隱藏在居庸關附近,他便當機立斷,將人手全部召集起來。從發出訊號到全部集結,僅僅用了四個時辰,可見錦衣衛的精悍和訓練有素。他們不僅僅能做皇帝的密探和耳目,一個個出色的諜報人員,更出彩的地方或許很多人都沒意識到,那就是上陣作戰時要遠強於一般的邊軍,更別說退化成農民的衛所兵了。

「之前還擔憂居庸關會守不住,現在便扼腕沒能抓到脫脫不花了,真是得隴望蜀,貪心猶未足也!」朱驥暗道。

「其實能守住居庸關何嘗不是一件大功呢?」于謙眼中目光閃爍,似意有所指,「能夠懂得捨棄,方能全身而退。」遙望了一下漸行漸遠的韃子騎兵。

「大人就這麼讓他們走了?」鄧祖鵬似有些不甘,「依卑職看應該去追擊一下,說不定仍能擒獲那個脫脫不花呢!」

朱驥嗤的一笑,「那就請鄧指揮使帶兵下去追吧!要真如你所願,加官進爵,潑天的富貴都在等著你呢!」

鄧祖鵬嘿嘿笑了幾聲,「我麾下的兵馬步卒居多,兩條腿的如何能跑得過四條腿的,真追的話,韃子早跑遠了,不像朱大人,手下錦衣衛人手一匹快馬,追上去的話倒多半能有所收穫。」

「我們錦衣衛能做到守土安民,已甚是不易,」朱驥不理他的挑唆,「拿兄弟們的鮮血來染紅我的官袍,這我朱某人做不出來。」

鄧祖鵬臉色一變,陰陽怪氣的說了句,「錦衣衛的官服是怎麼染紅的,恐怕沒人比朱大人更清楚吧?」

「你什麼意思......」朱驥眼一瞪,還待再說,就見于謙袍袖一揮打斷道:「行了,那些韃子已走遠,多說無益,下面的韃子如何解決,你們還須攜手並肩,共同協作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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