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尋跡躡蹤(1/2)
信一大早就被送入了馬府,馬崇韜回復得很快,說自己突感重疾,臥床不起,不能過來拜會於大人云雲,等身體稍有好轉,即來聽命。
于謙聽馬崇韜派來的親信稟告完事情的原委後,臉上不動聲色,目光微動,淡淡的說道:「既然馬指揮使身染重病,那就好好歇養吧,不過,朝廷交辦的差事還得要辦,延慶衛所有官兵的花名冊還請你回復馬指揮使,讓他派人送來,還有,請馬指揮使傳下令去,所有延慶衛官兵於午時正集合瓮城校場,本官要按花名冊逐一清點人數,好分派防務。」
那親信的眉頭皺了一下,稟道:「於大人,我延慶衛官兵防區分布於居庸關兩側長城,從常峪口到黃花鎮,分布於綿延百餘里的城牆與烽燧,數千人於午時正集合於瓮城校場,恐怕很多人來不及趕到。」
「哦?」于謙捋了捋鬍鬚,目光一凝說道:「那就先將居庸關城內的延慶衛官兵集合於瓮城,本官於午時前要親赴瓮城城樓,還請馬指揮使在午時前把本衛所官兵的花名冊送來。」
「是......」那親信眼中目光閃爍,拱手答道。
....
待那親信出外後,楊牧雲方現身出來。
「牧雲,」于謙看向他道:「沒想到馬崇韜會託病不來,由此來看他也不會痛快的將兵馬與名冊交接出來......」在房中走了幾步,似乎下定了決心說道:「我想親自去馬府探視一番,你看如何?」
「大人不可,」楊牧雲斷然說道:「林把總已探知馬崇韜勾結韃子和邪教亂黨,可知其居心叵測,現在他又託病不來,一定是心中有鬼,大人若是此時去馬府的話,他要對您不利怎麼辦?」
「他也是朝廷命官,」于謙說道:「怎會如此亂來,真這樣的話與造反作亂又有何異?」
「大人......」楊牧雲急道:「他既然膽敢私下裡跟韃子勾結,又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待其不軌之事敗露,他就是有一千條命,也不夠朝廷砍的,到那時他大可以把大人您扣住,召集軍中一應亂黨投奔韃子也就是了。」
于謙面目凝重,半晌沉吟不語。
「還有一件要事,」楊牧雲說道:「那韃子特使說他們的大汗脫脫不花就在居庸關外,身邊帶了多少人馬還未可知,若是他帶人乾脆降了脫脫不花,引韃子入關,那居庸關城危矣......」頓了一頓說道:「居庸關一失,京城門戶大開,那事情可就大了。」
于謙倒吸一口涼氣,目光看向楊牧雲,「如你所說,那豈不是奈何他不得了?居庸關有失,你我萬死莫贖。」
「所以現在當要之事便是把那位馬指揮使先穩住,」楊牧雲迎著他的目光說道:「沒到走投無路那一步,他還是不會跟朝廷撕破臉的。大人您當好言慰撫,讓他暫時不起異心......」
「嗯,」于謙點點頭,「看來朝廷單單派一個昌平衛過來是壓制不住他的,本官擬將附近的鎮邊衛和懷來衛的一部分兵馬也調過來,牧雲你看如何?」
「大人所想甚是穩妥,」楊牧雲又加了一句,「馬崇韜在這裡經營多年,軍中官兵應該大多都已被其收買......不論馬崇韜暗中使何絆子,大人您一定儘可能多的接觸延慶衛的下層官兵,讓他們脫離馬崇韜的影響,儘可能多的讓他們站在朝廷這邊來。」
「牧雲所言甚是,」于謙頷首道:「至少這居庸關城本官絕不讓他為所欲為。」
「大人,」楊牧雲躬身說道:「卑職想領一支人馬到城外去......」
「你想去探知脫脫不花的蹤跡?」于謙臉色一沉,「不行,這太危險了。」
「唯其這樣才能保我居庸關安全,」楊牧雲沒有絲毫動搖,斬釘截鐵道:「居庸關在則京師安,京師安則天下太平,為了我大明安危,卑職一人得失又有何足惜?」
于謙長吁了一口氣,深深凝注了他一眼,「那好,你一切皆小心為是,需要多少人儘管直言。」
「人貴精不貴多,」楊牧雲微微一笑說道:「我只要莫不語和阿列克賽兩人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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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庸關城,將台胡同,馬府。
「什麼?」馬崇韜聽了親信的回報後瞪大了眼,「那于謙向我要手下人的花名冊,還要所有人集中到瓮城校場?」
「是的,」那親信恭恭敬敬答道:「他就是這麼說的,大人,您看怎麼辦?」
「他這是想削我的兵權吶,」馬崇韜眼珠子一轉說道:「把我手下人全拾掇了,最後再向我下手便不用費吹灰之力了。」
「大人,」那親信說道:「這名冊不能交,人也不能依他所言全集中到瓮城校場去,可......以一個什麼樣的理由來回絕呢?」
馬崇韜皺了皺眉頭,「這老兒,一上來就掐我的軟肋......他是兵部侍郎,我的頂頭上司,巡查衛所官兵是分內之事,要回絕也不能硬回,這樣無疑是抗命,沒事也要授人把柄了。」思索了一下說道:「這樣,你去跟他說前幾日指揮使司衙門失了火,案牘庫被燒,衛所官兵的花名冊已成灰燼,現正在整理中,他要把人都集中於瓮城校場,你讓馬威隨便找幾百個人先應付一下,對他說因為昌平衛的兵馬入城,原城中人馬大部分都調去別的烽燧和隘口守御去了,一時不好都集中起來......」
「是,屬下這就去辦。」那親信剛要轉身又被他叫住。
「把蒙伊格讓人給我叫來,」馬崇韜說道:「就說我有要緊事。」
....
門「吱呀——」一聲開了,博日都無精打采的走了進來。
「他們什麼時候交人?」林媚兒迎上前問道。
「不好說......」博日都搖搖頭,嘆了口氣說道:「姓馬的現在和那姓白的沆瀣一氣,說什麼外面風聲甚緊,人一時沒法送過來。」
「他們什麼意思?」林媚兒眸光一閃,佯怒起來,「想耍無賴麼?風聲再緊由他們自己應付去,扯上我們做什麼?」
「看來我們不幫那姓馬的解除眼前的危機,他是不會輕易交人了,」博日都瞥了林媚兒一眼,「他還說讓大汗幫幫他......」
「讓大汗去幫他,怎麼幫?」林媚兒眸子一轉,「他肯獻出居庸關城給大汗麼?」
「他就算敢這麼做,大汗又如何能應承?」博日都苦笑,「大汗此來並沒帶多少人?」
「你怎麼知道......」林媚兒話一出口便知失言,連忙止住。
「大人不是從大汗那裡來的麼?」博日都奇怪的看著她,「他的情形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我的意思是說大汗乃天之驕子,」林媚兒清了清嗓子,鎮定道:「縱然隻身犯險,其他的部落臣民也一定不放心,這幾日來又有多少人潛入明境守衛在大汗周圍,你知道麼?說不定大汗身邊現在真的有奪取居庸關的足夠人手,這也說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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