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幽潭香亭(2/2)
「楊公子怕是認錯人了吧?」蓉兒在一旁插口道:「昨日一整日我家姑娘都待在清韻館裡,未外出半步,又如何會在萬安寺白塔,還失手傷了人?」
「寧公子,」楊牧雲轉而向他說道:「你不是說在塔內與你交手的便是這位柳姑娘麼?」
寧祖兒淡淡一笑,不去看楊牧雲,向柳雲惜拱了拱手,「柳姑娘既如此說,那便是在下認錯人了,石蘿花姑娘不知道也沒什麼?那君心草在下可是聽說確是在柳姑娘這裡,柳姑娘可千萬不要推說連這也不知道吶!」說著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
柳雲惜霎了霎粲然的眸子,唇角微微翹起,「寧公子既然這樣說,奴家不拿出來也是不行了......」對著蓉兒微微一笑,「蓉兒,你去領著寧公子到我的花房裡,看看有沒有他所說的君心草,如果有,就幫寧公子拿出來,可千萬不要讓別人說咱們小氣了。」
「如此多謝柳姑娘了。」寧祖兒拱手一揖,向著楊牧雲得意的看了一眼。
「還是寧公子有辦法,」楊牧雲心中暗嘆,「這話軟中帶硬的這麼一說,不顯山不露水的就乖乖的讓她服軟了。」
「寧公子,請跟婢子來吧!」蓉兒秀眉一挑,轉身飄然便到了亭外。寧祖兒一笑,舉步便跟了過去,楊牧雲也正欲出亭,卻被柳雲惜叫住了。
「楊公子,花房裡地方狹小,人去多了恐不便,你還是待在這裡吧!」說完燦然一笑。
「楊兄,」寧祖兒回過頭來也對他說道:「既然柳姑娘這麼說,你便留在這裡好了,區區一株君心草,也用不著我們兩人去取!」
「那......」楊牧雲叮囑了一句,「寧公子小心。」
「不礙事的。」寧祖兒一笑,隨著蓉兒去了。
「她將我和寧公子分開,究竟有何圖謀?」楊牧雲眉頭微皺。
「楊公子,」柳雲惜對著他嫣然笑道:「讓你在此枯坐久等,很無聊吧?不如奴家撫琴一曲,為你解悶,你意如何?」
「唔......柳姑娘客氣了,」楊牧雲看了她一眼說道:「有姑娘在旁相陪,又何談枯坐無聊?」
「楊公子的話真是風趣,」柳雲惜的美眸眯了起來,「奴家的琴藝不知比起尊夫人來如何?還請楊公子品評!」說罷便坐了下來,長袖一擺,纖纖十指便撫上了琴弦,微一拂動,一股清泉水般的音符在她指縫間錚錚流瀉而出....
「白雲蒼蒼,望倦柳愁荷,水天一色。廢閣先涼,古樓空暮,鴻雁聲斷北風......」伴隨著清越的韻律,柳雲惜朱唇輕啟,一縷優雅動聽的歌聲從她口中唱出,自亭內悠悠蕩蕩的飄了出去。
楊牧雲心中一動,「這不是她在成國公府唱的那一曲秋霽.國風麼?」
「江水茫茫,憑闌悄悄望,一片秋光。晚景蕭疏,幾孤風月,天地屢變星霜......」 洞簫般的嗓音,帶著磁性,在整個兒庭院中瀰漫開來。
「這是我做的詞,她在唱我做的詞......」楊牧雲心兒一跳,思緒又飛到了昔日成國公府中,那纖足踩著樂曲動人的節拍,翩然起舞的白衣仙子。
「她為什麼要唱我做的詞?」楊牧雲心中驚疑不定,眼神閃爍,看向柳雲惜時,只見她面色平靜,目視前方,看都不向他這裡看上一眼。
「故人何在?年少俊游恰夢中,黯相望,海闊山遙,煙水照斜陽——」最後一個陽字拖得長長的,一曲終了,仙音裊裊蕩蕩,經久不散。
「楊公子,」柳雲惜款款起身,向他深深施了一禮,「你的文采著實讓奴家欽佩,當日奴家作出這首詞的上半闕,便文思枯竭,下半闕再也作不出來,請教多人也無果。要不是楊公子,奴家便將這未完之詞束之高閣,再也不示之人前了。」
「哪裡哪裡,姑娘過獎了,」楊牧雲謙遜道:「在下純屬文字賣弄,實不值一提。」
「楊公子何必過謙,」柳雲惜盈盈一笑,「你與紫蘇妹妹琴瑟相和,定然作了不少膾炙人口的佳句吧?」
「慚愧,」楊牧雲擺擺手,「在下自打與紫蘇成婚後,聚少離多,哪裡有吟詩弄月的工夫?沒能好好陪她,在下深以為憾!」
「哦?」柳雲惜美眸一轉,驚嘆道:「紫蘇妹妹如此美貌,居然沒能使楊公子你沉浸在她的溫柔鄉里,真是一個有大志向的人吶!」
「哪裡哪裡......」楊牧雲心神不屬,目光不住掃向亭外,一點兒也沒聽出柳雲惜話中的調侃意味。「時辰也不短了,怎麼還沒有回來?」楊牧雲不禁皺了皺眉。
「讓楊公子等著急了,」柳雲惜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目光也略微向亭外一掃,應和著他的話道:「這蓉兒也真是,不過是拿一株君心草而已,怎麼領著寧公子去了這麼久?」美眸看向楊牧雲笑了笑說道:「也不知蓉兒怎麼搞的,別不是領著寧公子到其她姑娘的房裡找樂子去了吧?楊公子你別急,奴家過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說著便要轉身欲走。
「柳姑娘,」楊牧雲叫住了她,見她一雙美眸不解的向自己霎了霎,便道:「在下跟姑娘一起過去看看。」
「楊公子是信不過奴家?」
「柳姑娘言重了,」楊牧雲淡淡道:「清韻館乃京城首屈一指的青樓名館,裡面亭台樓榭甚多,庭院處處相接,直如迷宮一般。寧公子第一次來,若誤入哪位姑娘的香閨,恐他會把持不住啊!到那時,還需在下拉他一把。」
柳雲惜「嗤」的一笑,乜了他一眼,「真這樣的話,那就讓寧公子留下好了。」說的楊牧雲心口突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