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師徒相見(1/2)
楊牧雲搶過額日圖和海力木手中的刀,在空中划過兩道凌厲的弧線,向著風無極疾如閃電般的劈了過去,兩道凌厲的刀鋒一上一下,罩住了對方全身,勢必讓他立斃刀下。這勢若風雷的全力一擊,世上極少人能夠躲過,可風無極偏偏是這極少人之一。
雙刀劈下,雷霆萬鈞,可劈碎的不過是對方的影子,楊牧雲心下一沉,不過還流露出些許欣慰,「他說過,我與琪兒兩人活一個......」眼角閃爍處,一道烏光劃向自己頸側,已經無法躲閃了。
眼見楊牧雲即將命喪風無極刀下,元琪兒的心懸在了嗓子口,眸中淚光湧現,連呼吸幾乎都要停頓....
「嗤——」、「叮——」......楊牧雲的瞳孔猛然收縮了一下,風無極的刀竟然盪了開去。
一位年約五十,相貌清癯,丰神俊朗的中年文士悄無聲息的來到眾人面前,他看起來年歲並不太大,可滿頭銀髮披散在肩頭,一襲天青色長袍披在身上,更顯得整個人身材頎長。
「是他救了我官人......」元琪兒揪起的心登時松展開來,眸子看著這位中年文士,眼淚不知不覺順著玉頰流淌下來,那是欣喜的淚水。
楊牧雲卻睜大了雙眼,臉上現出震驚的神色,嘴不知不覺張了張,「師父......」這句話很輕,除了他自己外誰也沒聽見。
中年文士向他點點頭,微微一笑。
楊牧雲呆呆的定在那兒,心中百感交集,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幾個月沒見到師父了,一直不知他去了哪裡,沒想到卻在這裡相遇,而且還是他出手救了自己....
「官人......」元琪兒走上前去,握住了他的手,兩個人的手都很冰涼,而且手心都是冷汗,「你認識他?」
「嗯。」楊牧雲點了點頭,仍然緊盯著那位中年文士,突然又搖了搖頭。
「這為前輩好生儒雅,一點兒也看不出身懷武功的樣子」元琪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逐漸放了下來,「他的武功好像比這風無極還要厲害,而且出手助了我們,有他在這裡,就不必怕風無極這惡人了。」
中年文士既不看楊牧雲,也不看風無極,緩緩向灰衣僧人走了過去。
「孩兒拜見父親大人。」中年文士走到灰衣僧人面前三尺之處時,慢慢的跪了下去。
「罷了,」灰衣僧人長嘆一聲,「貧僧無論身在哪裡,都避不開你這個孽障了。」
「讓父親大人受苦多日,是孩兒的罪過。」中年文士說道。
「怪不得我覺得這老和尚眼熟,原來他是我師父的父親,」楊牧雲心中恍然,「他們兩人長得還真是很像,」目光看向風無極,只見他很恭順的站在那裡,不再看向自己,「他管老和尚叫老主人,那我師父便是他主子了?」他突然覺得手一緊,詫異的看去,只見元琪兒臉色變得又緊張起來,「原來,原來他們是一夥的......」
中年文士恭恭敬敬的向灰衣僧人叩了三個響頭,方站起身來,「父親大人,請您隨孩兒回去吧!」
「貧僧已是方外之人,不再過問俗世,」灰衣僧人說道:「你心裡若還念有舊情,就不要再擾貧僧清修。」
「父親,」中年文士神態平和的說道:「你真的以為可以跟過去一刀兩斷麼?曾祖留在你我身上的烙印是永遠無法除去的,不是你一句已遁入空門就可以避免,否則的話你又怎會落入東廠的大獄中?」
「那是因為你的心裡無法做到真正放下,」灰衣僧人雙手合十,神情木然,「過去的一切已是過眼雲煙,別人怎麼看是他們的事,你又何必一定要針鋒相對?」
「是孩兒針鋒相對了麼?」中年文士的神態逐漸激動起來,「是朝廷不肯放過我們,若不是孩兒苦苦周旋,父親大人您安能活至今日,想當年,您也是九五之尊,睥睨天下......」
「過去的事還提它幹什麼?」灰衣僧人打斷他的話道:「貧僧現在就是一閒雲野鶴遊方僧人,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何必一直執念於心呢?」
「過去了麼,真的過去了麼?」中年文士的臉頰變得潮紅,「四十多年前,你帶著年幼的我離開金陵,漂泊江湖四十餘年。朝廷真的放過我們全家了麼?」他的聲音越來越大,「三叔、四叔、五叔他們都死了,還有我二弟,直到現在都被囚禁在鳳陽高牆之內,跟傻子一樣,連見了牛和馬都分不清楚。我們一家究竟還要被這個朝廷傷害到何時?」
「阿彌陀佛,」灰衣僧人口宣佛號,眼中已隱隱泛出些淚光,「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人該當受的劫數是躲不掉的,怎能拂逆天意?」
....
「喂,」元琪兒眼看著中年文士和灰衣僧人爭執起來,拉了拉楊牧雲的袖口,低聲道:「我們走吧,時間一長,恐有變故。」
「你走吧,我不能走,」楊牧雲搖搖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身為大明朝的臣子,根在中原,是不可以隨你去漠北草原的,你若是為我好,現在便走吧,免得我擔心你。」
「你這人......」元琪兒一急,正想再說幾句,突然眼前人影一閃,風無極不知何時移至近處,一雙森寒的眸子緊緊的盯著她。她心下一寒,下面的話便咽了回去。
....
「天意?」中年文士輕笑一聲,「要是單憑天意的話,我們一家子現在便死光死絕了,一切事在人為,若我們自己便放棄了,還指望著老天會垂憐你麼?」
「阿彌陀佛......」灰衣僧人闔上雙目,不再與他說話。
「小風——」中年文士轉向風無極說道。
「主子。」風無極恭恭敬敬上前。
「我爹他不願隨我走,你背他離開。」
「是,主子。」風無極朝著灰衣僧人垂首一躬,「老主人,得罪了。」轉過身將他負與背上,身形一動,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前輩,」元琪兒見風無極走了,鬆了一口氣,向中年文士施了一禮,「多謝你出手救了我家官人,我們也該告辭了。」
「你們要走?」中年文士步態悠悠的來到二人面前,看了一眼元琪兒,「你可以走,但他必須留下來。」說著瞥了楊牧雲一眼。
「前輩?」元琪兒臉色一變。
「你放心,我不會對他不利的,」中年文士臉上微帶笑意,「你喜歡他,便不要強迫他做不喜歡的事情,能讓他馳騁的天地在這裡,而不是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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