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綠蘿蘅苑(2/2)
「好端端的哭什麼?咱家還沒死呢!」老者繃起一張老臉,眼中卻帶著無限憐意。
「女兒是心裡感動,義父對女兒這麼好,女兒不知怎生報答。」紫蘇強顏一笑,淚珠還是止不住撲簌簌落下來。
「你我父女之間還談什麼報答,」老者忍不住伸出手去一抹紫蘇玉頰上的淚痕,「義父還指望著你為我養老送終呢!到時你能在義父的墳頭多添把土......」見紫蘇抽泣起來,忙止住話頭,「好了,不說了,咱家這就回宮,不能讓太后心裡老念叨著你那不懂規矩的男人。」
「義父,女兒送你。」紫蘇上前攙住老者的右臂,向花廳外走去,快到花廳門口時,轉過臉來對著廳中諸女說道:「不能停,繼續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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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紫蘇送完老者回來,就見姚媽媽匆匆忙忙的趕過來向她喊道,完全沒了平時那風騷入骨的神情。
「發生什麼事了,跟丟了魂兒似的。」紫蘇秀眉一蹙。
「有兩位公子到了咱們這裡,要把昨晚那個受了傷的人帶走。」姚媽媽喘了口氣說道。
「要把冷一飛帶走?」紫蘇長長的睫毛動了一下,「是官差麼?」
「不知道,他們不肯說出自己的身份,老身想著那人是姑爺的朋友,所以趕快來給姑娘說一下。」姚媽媽掏出一塊花帕擦了擦額頭冒出的細汗。
「走,過去看看!」紫蘇的目光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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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喬公子和林......」紫蘇見那年少公子細眉一擰,忙改口道:「林公子。」
「紫蘇姑娘。」喬子良笑著向她拱了拱手,林媚兒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兩位倒是稀客,」紫蘇淡淡一笑,說道:「自打那晚一別,兩位怎麼今日有興致到我的蘿院裡來了?」
林媚兒剛要說話,卻被喬子良伸手止住。
「紫蘇姑娘,」喬子良看著躺在床上猶自昏迷未醒的冷一飛說道:「我是他的師兄,奉師命攜林師弟來此接他回去。」
「哦,」紫蘇眸波一轉,「兩位既與此人是師兄弟,你們接走他原無不可,可此人是我夫君和寧公子救回來的,現在他們不在,若你們此時將他接走,等我夫君和寧公子回來了,我怕要擔上個不是呢!」
「那你想怎樣?」林媚兒雙眉一彎,氣勢洶洶的問道。
「紫蘇姑娘,」喬子良神色不變的說道:「我可留一封書信,上面寫明情況,這樣楊公子和寧公子回來看了就不會怪罪你了。」
「既如此,那就有勞喬公子了。」紫蘇說著向林媚兒嫣然一笑。
林媚兒彎眉一挑,待要發作,但還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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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院南廳的一間靜室里,玟玉顰起秀眉,看著躺在床上面色灰敗、雙目緊閉、一動不動的釋迦堅贊出神。秦院使和院判、還有一眾御醫在床邊圍了一圈,都面色不安的注視著她。
「玟玉姑娘,怎麼樣,國師他還有救麼?」秦院使心中忐忑的問道。
玟玉還未回答,只聽外面有人高聲叫道:「皇上駕到——」
「皇上這麼快就過來了?」秦院使心中一驚,忙領著院判和一眾御醫到廳外跪迎聖駕。
「平身——」朱祁鎮一邊說一邊大踏步地走進了南廳。
「民女玟玉見過皇上!」玟玉福了一福接著便要下跪。
「勿須多禮,」朱祁鎮微微一笑開口止住了她,「朕之前就聽太醫院的人和楊禁衛說過你了,」目光向床上看去,「國師現在情況如何?」
「回皇上,」玟玉欠了欠身說道:「國師中的是石蘿花之毒,兼之因傷失血過多,生命已危在旦夕。」
「石蘿花?」朱祁鎮帶著詢問的目光向秦院使和一眾御醫看去,見他們紛紛垂下頭不敢看自己,不禁眉峰微皺。
「皇上,」玟玉解釋道:「石蘿花產自西域,我大明知道的人不多,此花在西域的高山岩石上生根開花,花色艷麗,毒性也極猛烈。常人中了石蘿花之毒,便會血液凝固,全身石化,僵硬得跟石頭一樣。」
「哦?」朱祁鎮走上前,伸手觸摸了一下釋迦堅贊裸露出來的手臂,手臂呈鉛灰色,觸之但覺冰涼生硬,直如青石地板。「這......可有救麼?」他轉而向玟玉問道。
「這世間萬物相生相剋,有毒便有解。」玟玉緩緩說道:「石蘿花來自西域,其解必然也產自西域。能解石蘿花之毒的,是一種叫君心草的植物,它和石蘿花同樣長在高山岩壁,只是它比起石蘿花來長得毫不起眼罷了。」
「這麼說我大明是不產這種君心草了?」朱祁鎮向秦院使看去,「秦慕陽,太醫院的御藥庫里可有這種君心草?」
「回皇上,」秦院使硬著頭皮說道:「御藥庫里多是產自我大明的中草藥,這域外的藥物極少。另外這石蘿花、君心草微臣和御醫們也是第一次聽聞,自然沒有存放這種東西。」
「真是廢物,」朱祁鎮怒道:「玟玉姑娘正當及笄芳齡,如何知道這兩種藥物?你們這幫子尸位素餐的御醫,一大把年紀都活到狗上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