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朦朧暗碧(2/2)
「玟玉姐姐,你的醫術好高喔,」回宮的車輦上,朱熙媛忍不住掀開車簾對走在一旁的玟玉說道:「連皇上都對你的醫術佩服得不得了。」
「公主萬不可如此說,玟玉只是一個奴婢,當不得公主如此稱呼。」玟玉連忙抬起頭對她說道。
「你比我大,我當然要喚你一聲姐姐,」朱熙媛俏皮的一笑,「你醫術這麼高,長得又這麼漂亮,隨皇上入宮,皇上一高興,封你做他的妃子,到時我還要叫你一聲好嫂子呢!」
「公主千萬不可對奴婢開如此玩笑,」玟玉俏臉一變,「奴婢身份微賤,不敢有此妄想,況且......況且奴婢心中已有喜歡的人了。」
「誰呀?」朱熙媛眨了眨眼睛問道。
玟玉晶瑩剔透的臉頰微微一紅,眸子不自禁的向前看了看。朱熙媛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皇帝哥哥的龍輦旁,楊牧雲和寧祖兒正竊竊私語。
「哦,我明白了,原來是寧公子。」朱熙媛笑道。
「不,不是他,」玟玉螓首頻搖,「寧公子是郡主喜歡的人,奴婢說的是他旁邊的那個......」一語未畢,連耳根子都紅了。
朱熙媛登時臉一寒,翻了個白眼說道:「你怎麼會喜歡他?一個花心大蘿蔔,女人是見一個愛一個,他哪會把你放在心上?」
「楊公子他人很好的,」玟玉的眸光中滿是憧憬,「只要能留在他身邊服侍他,奴婢就心滿意足了。」
「真是個死心眼兒的丫頭,」朱熙媛罵了一聲,轉念一想,「不對,這傢伙在開封待的時間不短,聽說一直是這個丫頭照顧他。啊喲,這傢伙該不會把她給欺負了吧......」她年紀尚幼,還不懂男女之事。在宮中偶爾見到有太監領著一個哭哭啼啼的宮女去見太后,便問錢皇后這是怎麼回事,錢皇后只是紅著臉說這個宮女被皇上臨幸了,是去太后那裡討封賞的,至少也要被封個淑女。她又問錢皇后什麼是臨幸,誰知錢皇后的臉更紅了,說臨幸便是被皇上欺負了,欺負過之後便是皇上的人了。於是朱熙媛心裡便認為只要是男人欺負了女人,那女人便死心塌地的跟定了這個男人。
「我要去問那個姓楊的,他肯定不會承認,」朱熙媛眸子一轉,「對了,我去問一下寧公子,他一定知道這兩人之間是怎麼回事?如果這丫頭沒被這姓楊的欺負,我便請皇帝哥哥收了她,看這丫頭還敢老是想著他不?」想到這裡,嘴角一翹,得意的笑了起來。
....
楊牧雲突然感到一陣寒意襲來,不禁縮了縮脖子。
「怎麼了?」寧祖兒奇怪的問道。
「突然感到有些冷,」楊牧雲聳了聳肩,「從小在江南待慣了,一來到北方,對這裡的天氣還真有些不習慣。」
「那是,」寧祖兒笑了笑說道:「京城地處燕地,比之江南要冷多了,也難怪你不習慣。」
「寧公子,」楊牧雲話音一轉說道:「至於那君心草是如何來的,萬不可將柳姑娘的事說出去,就說是在一西域胡商手裡採買的。」
寧祖兒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楊兄是怕牽累了郕王殿下?」
「嗯,柳雲惜行刺皇上之事與郕王無關,郕王也不知刺客是她,所以與她仍過往甚密......我的意思是,在撇清郕王殿下之前,對柳雲惜我們還是暗中監控的好,否則的話,將會有人因你我之故而枉死。」
「柳雲惜親口承認了?」
楊牧雲點點頭。
「這便是柳雲惜放了你我,而且又交出君心草的條件?」寧祖兒看著他說道。
「就算是吧,」楊牧雲面色凝重的說道:「不管怎樣,對待這件事要慎重。皇上一旦知曉,是寧可信其有,不會信其無的。因為自太祖皇帝以降,已有多起藩王因為爭奪皇位而犯上作亂的事......建文一家,還有漢王朱高煦父子,他們都是什麼下場,你我不用說都明白,郕王殿下業已成人卻一直留京,本就受人詬病,若因皇上行刺一事受人攀咬的話,想不死都難......」說到最後聲音越壓越低,幾不可聞。
「楊兄既如此說,寧某聽你的話便是,柳雲惜的事可暫時壓下,不過暗中我會派人盯住她的一舉一動。」寧祖兒說完看著他道:「楊兄如此為柳雲惜說項,莫不是有什麼把柄捏在了她手裡?」
「沒......沒有啊,我只是怕郕王被她牽累而已。」楊牧雲躲躲閃閃的說道。
「不對,」寧祖兒目光一凝,「柳雲惜豈會如此放心將你我二人放走?還將君心草拿了出來......她,給你服了什麼藥麼?」
「你別瞎猜,」楊牧雲故作鎮定的說道:「我只是答應了她暫時不去找她麻煩罷了......」
兩人說著話,不知不覺落在後面,被公主的車輦趕了上來。
「你們說什麼呢?」朱熙媛掀開車簾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嘀嘀咕咕的說得那麼親熱。」
「沒說什麼?」楊牧雲看向她時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被公主殿下這一鬧,寧公子怕我回宮受太后責罰,寬慰了幾句話而已。」
「是呀,是呀......」寧祖兒剛張開口便被朱熙媛堵住了。
「你幫他糊弄我是不是?」朱熙媛乜了他一眼,「別以為你救了皇上便恃功自傲,老實告訴你,你拐帶朱芷晴來京的事皇上已經知道了。嘖嘖嘖......連我大明宗室的郡主你都敢拐帶,你的膽子也忒大了。」哼了一聲,合上車簾再不露面。
車輦轔轔在二人面前駛過。
寧祖兒聞聽不禁呆若木雞,好半晌才道:「是她自己私自離開周王府來京的,跟我又有什麼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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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大內,謹身殿。
朱祁鎮端坐龍案前,一身大紅袍服的王振恭恭敬敬上來稟奏道:「皇上,東廠和錦衣衛的人已將整個萬安寺翻了個遍,在活佛殿發現一個地道口通向城外......」
「這麼說是一個擄劫朕的亂黨也沒抓住了?」朱祁鎮的臉一寒,打斷他的話道。
王振尷尬的說道:「奴才已派人順著地道口亂黨遺留下來的蹤跡追了下去,讓他們無論如何也要把那群亂黨抓回來,相信最遲明天......明天就會有消息傳來。」
「明天?」朱祁鎮兩眼一翻,「京師離塞外最近的地方不到三百里,明天足夠這群擄劫朕的亂黨安然回到草原上了吧?」
王振只覺腿彎一軟,膝蓋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