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夤夜南撤(2/2)
夜幕下,空曠的原野上一個人影站了起來,踉踉蹌蹌的向斡剌特和察哈爾的大營跑去,跑沒幾步,便摔倒在地,緊接著又站起來......也不知跑了多遠,跑了多久,突然「咻——」一支羽箭帶著尖嘯打破了夜的靜寂,「噗——」的一聲貫入了那個人的身體,那人晃了晃,又倒下了。
兩匹快馬奔了過來,馬上騎士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人,俯下身把他拉到馬背上,向著大營的方向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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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內正中的大帳燈火通明,元琪兒、阿失帖木兒、阿噶多爾濟還有卜兒塔在帳內爭論著什麼。
「不如我們兵分四路,把明人的大營圍起來,」阿噶多爾濟說道:「到後半夜發動突襲,趁亂把王爺劫出來算了。」
「經過今晚這一戰,明人整夜都得戒備著,」元琪兒冷冷的說道:「豈會給你再偷襲的機會?我和叔父那時已出了明軍大營,要不是你遲來一步,又怎會被明人攔住?」
「你......」阿噶多爾濟氣得說不出話來,又不好對元琪兒發作。
「齊齊克,」阿失帖木兒對元琪兒說道:「你不要再怪二殿下了,我和卜兒塔將軍也沒能及時趕到。說起來我們大家都有過錯。」
元琪兒沉著一張俏臉不再言語。
「等他們明日一早啟程,如果腳程快的話,天黑的時候就能到達獨石口了,」阿失帖木兒一臉嚴肅的說道:「到了那時,他們入了關,再救叔父可就難了。」
話音一落,帳內一陣沉默。
「白日裡不好動作,要救王爺今晚就是最好的機會,可惜......」卜兒塔一巴掌拍在座椅的扶手上,嘴裡嘟囔著悔恨不已。
「照我說,還是帶兵圍住他們,」阿噶多爾濟老調重彈,「不放了王爺,也不能放他們走。」
「要不是叔父在他們手裡,我們早就把他們全滅掉了,」元琪兒臉帶嘲諷,「你要真圍了他們,他們敢放叔父麼?」
「那你說怎麼辦?」阿噶多爾濟雙手一攤,擠兌她道:「明天這個時候,王爺就要被押到明人的地界了,到那時你再想辦法麼?」
「阿噶多爾濟,」元琪兒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俏目閃過一絲怒芒,「你要不想幫忙的話,就帶著你的一萬人回去吧,不是同一座山上的鳥兒,始終落不到一處去,我們斡剌特人的事情就不勞煩你們察哈爾人插手了。」
眼看二人又要吵起來,阿失帖木兒忙起身做和事佬,「齊齊克,都是草原上的人,何分彼此,你們這樣爭吵,難道讓那些明人看笑話麼?叔父是汗廷重臣,大汗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落難,不然的話也不會讓二殿下帶一萬人來了......」見二人安靜了下來,遂輕咳了一聲說道:「我們這裡有四五萬人,而明軍只有一萬多人,我們幾個坐在一起,一定商量出一個妥當的法子來的......」話未說完,一名親兵進帳稟道:「多朗吉回來了......」
「多朗吉?」阿噶多爾濟臉現喜色,「他回來了麼?快,快帶進來!」
多朗吉是哲羅巴的弟子,扮的是假阿噶多爾濟身邊的隨從,賽因孛羅王離開明軍大營的時候,他裝扮成賽因孛羅王的模樣留在了明軍大營。
後來事發後,他搶了一匹馬想要逃走,剛出大營沒多遠便被一陣亂箭給射了下來,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裝死。明軍夤夜撤走的情形他都瞧在了眼裡,一俟明軍營里空無一人,他便起身往自己這邊的大營跑去。
當一身血肉模糊的多朗吉被抬進來時,他告訴了帳內諸人一個驚人的消息,明軍撤走了,現在的明軍大營空了。
一番話讓元琪兒等人震驚不已,忙跑出營帳向西南方看去,只見明軍大營內的點點燈火依然沒有熄滅,看上去並沒有什麼異樣。
「快......」阿失帖木兒和阿噶多爾濟吩咐自己的手下,「快發軍號,讓所有人都起來,殺向明人的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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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睡下不久的斡剌特人和察哈爾人被重新叫了起來,他們不情願的披上盔甲,拿起彎刀和弓箭,跨上馬背,匯聚成整齊的隊列向閃爍著燈火的明軍大營疾馳而去。
營門前沒有任何守衛,仿佛給他們上演了一出空城計。
阿失帖木兒看得心頭一緊,揮舞著手中的鉤鐮槍讓部下們沖了進去。
裡面靜悄悄的,果然沒有一個人,空地上篝火的火焰無聲的躍動著,像是在嘲笑他們這些來晚了的人。
「快給我追......」阿失帖木兒漲紅著臉剛想發令,就被元琪兒止住了。
「二哥,」元琪兒眸波如水,一臉平靜,「多朗吉說明軍是子時出發的,」抬頭看了看天色,皎潔的月光已被陰雲遮住,「現在應該已快到寅時末了,已過了整整兩個時辰,他們也全部都是騎兵,最快明日未時就能趕到獨石口,追怕是追不上了。」
「那便這樣放過他們,」阿失帖木兒額頭青筋凸起,「叔父可還在他們手裡......」
「我知道,」元琪兒一臉悵然,「但我們知道的太晚了,我們就算緊趕過去,也只能眼巴巴的進入關城。」
「那也要追,」阿失帖木兒不甘心的說道:「長生天保佑,我們一定會在他們進入關城前追上他們......」
「......」元琪兒沒有言語,眸光閃爍,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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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微露晨曦,明軍大隊人馬整整奔馳了一夜,遠遠看去,就像一股向南涌動的紅色巨流。
「於大人,」石亨拍馬上來說道:「我們停下歇息一會兒吧,弟兄們實在是太累了。」
「不行,」于謙一臉剛毅之色,斷然拒絕,「韃子現在應該知道我們撤了,一定會加速趕來,一旦被他們攆上,後果難以預料。」
「可是......」石亨的喉頭滾動了一下,下面話便不好再說出口。這一次出塞他們大同軍傷亡慘重,兩萬人馬所剩不過四五千人,且大都帶傷,在馬上顛簸了一夜,早已疲憊不堪。石亨心中不忍,便來向于謙求情。
「石將軍,」于謙面色懇切道:「我知道將士們很累,可我于謙也很累,本官不比你們久經沙場,我乃是一文官,帶兵打仗還是頭一遭。可我不能停下,一停下所有人憋的這口氣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