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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相約同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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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了你拿刀再逼住我一次,」面具人迎著他的目光,「怎麼樣?你答應麼?」

楊牧雲避開她的目光,猶豫了一下道:「我不是安南人,我也不可能一直在安南待下去。」

面具人輕輕一笑,「當然,我大越比起大明天朝要小得多了,你是大明的官,要是在這裡待下去確實太難為了你......」話音一轉,「就一年,一年後我還你自由,怎麼樣?」

「當真?」楊牧雲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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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鈺像換了一個人般,不再追逐聲色犬馬,一心一意操心國事。在明朝,藩王是嚴禁參與政事的,可朱祁鎮病了,需要有人替他分憂。賽因孛羅王是個很難侍候的主兒,一直要求要親自面見大明皇帝討封,對其他人都愛搭不理的,唯有朱祁鈺,兩人是相見恨晚。或許他們都有王爵在身的緣故,由朱祁鈺出面,賽因孛羅才會感到沒有受到輕慢,也不再吵吵著要求一定面見大明皇帝了。

京城疫情的陰霾完全散去,會同館各國使節的出行再無禁止,朱祁鈺便每日陪同賽因孛羅外出飲宴。兩人在酒桌上把兩國之間的大事一一敲定:大明承認斡剌特在漠北草原的獨立地位,准許其可以單獨入貢。另外加封斡剌特的首領也先為敬順王,賽因孛羅被封為忠義王,斡剌特的綽羅斯部一下子有兩人被封王,大明朝廷這挑撥的意味甚為明顯。可能被大明朝廷封王在當時是很榮光的事情,賽因孛羅便高興得受了,而且大明皇帝還賞賜了大量的綢緞和瓷器等物品,並派兵護送他回草原,為表鄭重,朱祁鎮特命朱祁鈺隨行,去斡剌特代替皇帝陛下向也先宣旨,算是給足了綽羅斯家族的面子。

在朱祁鈺接到皇帝令其去草原頒旨的詔命後,他將這個消息第一個去告訴了柳雲惜。

「你後日便要動身了,是麼?」幽靜的庭院裡,柳雲惜抬頭看向天空中懸掛的彎月說道。

「嗯,」朱祁鈺點了點頭,上前握住她的手,「我不在的日子,你可要小心,京城裡探子多,皇上一直對那日的行刺耿耿於懷。」

「我知道了,」柳雲惜淡淡一笑,轉過臉來看向他,「大漠風霜,不比京城安逸,一路上你要好好照顧好自己。」

「為了你,我一定會好好愛惜自己的。」朱祁鈺說道:「請你放心!」

柳雲惜的一對秀眉微蹙了一下,「放心?京城裡的公卿大員甚多,皇上為何會派你去漠北替他宣旨?」

「因為我的爵位最高啊!」朱祁鈺笑道:「要知道整個京城有親王爵的就我一人,所以皇上覺得我去最合適。再說了,我與忠義王賽因孛羅交情甚好,護送他回去為他的兄長宣旨有什麼不妥?」

「王爺,」柳雲惜的眸子霎了霎,「兩國交往講的是利害關係,哪兒有什麼個人間的交情可言?大明與漠北的關係還未明了,皇上便這樣急急的把你推了出去,如何念著一絲的兄弟之情?」

「你想多了吧?」朱祁鈺不悅道:「這些日子都是我一直陪著賽因孛羅,各項條款也都是我跟他談的,既然一切都談妥了,由我出面和他一同返回漠北宣旨又有什麼不對麼?」

「王爺,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柳雲惜說道:「如果單單是大明和斡剌特兩方的話,那自然是皆大歡喜,可你有沒有想過,漠北除了斡剌特之外,還有一個蒙古汗廷存在,蒙古大汗脫脫不花會允許斡剌特與大明眉來眼去而不聞不問嗎?」

「你說脫脫不花會橫加干涉?」朱祁鈺眉頭一皺。

「不會麼?」柳雲惜看著他道:「大明現在把斡剌特抬高到和蒙古汗廷同等的位置,如此挑撥其與蒙古汗廷的關係,你以為脫脫不花會坐視不理?」

「那他會能怎樣?」朱祁鈺道:「難不成會帶兵殺到斡剌特,阻止我去頒旨?」

「這倒還不至於,」柳雲惜悠悠道:「人家不能來明的,暗地裡做一些勾當也不是不可能,從大明到斡剌特路程不近,長路漫漫,你能保證這中間會日日平安麼?」

「可是賽因孛羅說他的大軍就在長城外,」朱祁鈺只覺脊背一涼,兀自說道:「一出了關,便可以與他大軍匯合......」

「王爺你不必緊張,」柳雲惜道:「我只是替你去想那最壞的打算罷了。」

「什麼最壞打算?」朱祁鈺本來信心滿滿,可聽柳雲惜這麼一說,不免心虛起來。

「王爺也是讀過很多史書的人,難道不知道麼?」柳雲惜嘆道:「古往今來,出使外邦的使節被殺被扣的事不在少數,這個道理你皇兄也不會不明白,他居然還會派你去,可見他對你這個弟弟......」頓口不語,搖了搖頭。

「不會的,」朱祁鈺臉色微變,「賽因孛羅向我保證過,一路上的往返定會讓我平平安安的,他......他不會食言。」

「可也先呢?」柳雲惜道:「你又沒見過他,怎知他就會乖乖的去接你的詔書,萬一他不肯背棄脫脫不花的話,會置王爺你於何地呢?」

柳雲惜字字如刀,砍在了朱祁鈺的心坎上,他的額頭不禁冒出了細細的冷汗。對於這一趟漠北之行,他沒有想太多,總覺得不過是出去遊歷一番,頒一道旨而已,用不了多長時間便會返回京城,實在沒想到其中的兇險。柳雲惜的話決不是危言聳聽,漠北部落之間關係微妙,昨日把酒言歡,今日揮刀相向對於草原各部稀鬆平常,踏入草原,誰也不能保證自己能夠見到明日的太陽。

「要是真有什麼不測,那也是我的命,」朱祁鈺輕嘆一聲,「就算像蘇武一樣在北海放一輩子羊,我也認了。」

「王爺,」柳雲惜反握住他的手緊了緊,「你要是真去北海牧羊,我陪你!」

「你?」朱祁鈺愕然看向她。

「我陪你一起去,」柳雲惜眸光中透著一絲堅定,「我會武功,一路上我可以保護王爺。」

「這怎麼行?」朱祁鈺連連擺手,「如你所說,此去兇險異常,我怎能讓你跟你去犯險?」

「為了我,你都能豁出去不當這個王爺,」柳雲惜的眸中閃著燦然的光,「我隨你去犯險又有什麼不行?」輕輕一笑,「說不定這一路上真沒什麼風險,還能欣賞一下大漠風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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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楊牧雲狼吞虎咽的吃相,面具人有些驚訝。

「你慢點兒吃,又沒人跟你搶......」面具人話音中帶著一絲戲謔。

「我都餓了一天了,你還吊了我半天胃口,」楊牧雲頭也不抬,吃了一大口米粉,還塞了一隻鴨腿,嘴裡含糊道:「尤其是跟你們那麼多人打了無數架,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面具人臉帶微笑看著他,她突然覺得這個人很可愛,「貴庚?」她問道。

「唔......再過兩個月我就十六了。」楊牧雲猶豫了一下說道。

「哦?」面具人眸波一轉,「也真巧,再過兩個月我也十六,看來你我同歲。」

「是嗎?」楊牧雲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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