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廳中計議(2/2)
「不敢,」楊牧雲的眼帘一垂,「在下只是好奇一問而已,小姐不方便說,那就算了。」
「我可以告訴你我帶面具的原因,」鄭玉眸波閃動,「那是因為我長得奇醜無比,小時候經常嚇到人家,所以我阿爹才讓我戴上這個面具,很多年了,我從未摘下。」
「我不信。」楊牧雲搖搖頭。
「你不信我可以摘給你看,」鄭玉的眸子霎了霎,「不過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見過我相貌的男人必須嫁給我,」鄭玉的目光變得認真起來,「我發過誓的,只有我的男人才可以看我的相貌。」
熱辣大膽的言語使得楊牧雲一怔,開始讓他重新審視這個安南女子。
「她不會對我有什麼意思吧?」楊牧雲的神情變得有些不自在起來,轉開話題,「侯爺為人方正,一些事不便親自過問,還需小姐你替他拿一下主意。」
「這個我曉得,」鄭玉輕笑一聲,眸子泛著異彩,「你不會是想著是如何開脫那個摩訶貴來吧?」
「在下不過與他萍水相逢,算不得有什麼交情,」楊牧雲面色平淡,「小姐這話問的有些多心了。」說著轉過身,正欲步入房中。
「楊牧雲......」鄭玉叫了一聲。
「小姐還有什麼吩咐?」楊牧雲止住腳步,側身問道。
「其實你在大明很不得志,是嗎?」鄭玉很突兀的問了一句。
「你怎麼知......」楊牧雲驚訝的張開口,只說了一半便頓住了。
鄭玉眸中帶著笑意,「若是我阿爹真正掌握了大權,你會留在大越麼?」
「我......」楊牧雲心情複雜,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自己從剛進京時的御前五品帶刀官降為九品禮部會同館大使,仕途之路愈來愈是不順,心中對此也是產生了迷茫,漂至安南國時,也不是很期望早日回到大明京師了。
看到他臉色有些變幻不定,鄭玉眼角微微上翹,「若我真猜得不錯的話,你就留下來幫我阿爹好了,總之要讓你比在大明時風光。」嬌笑一聲,轉身飄然而去。
楊牧雲呆呆的站在那裡,體味著她剛才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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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可的心情變得異常煩躁起來,楊牧雲的話挑起了他積壓已久的思緒。他是最初與第一代安南王黎利在藍山舉義的十八人之一,資望非一般人可比,就是當朝宰相阮熾,也是在義軍隊伍壯大時才投奔過來的。多少年來,最初舉義的十八人中有一些在與明軍的戰鬥中戰死了,還有一些在立國後因為種種原因被黎利找藉口給殺掉了,活到今天的已寥寥無幾。
當今的安南王黎元龍跟他的父親黎利一樣刻薄寡恩,對他這樣的老臣並不如何親近。要不是與大明關係緊張,在南邊還要與占城國作戰,西邊也要防著依附大明的瀾滄王國,恐怕早就對自己削職罷權了。阮熾便是看中了這一點,極力拉攏自己,自從黎宜民被貶黜為諒山君後,大越的世子位空懸,阮熾便私下聯絡朝臣,給黎元龍上表請求冊立自己女兒阮氏英所生的王子黎邦基為安南國世子。黎元龍當時詢問他,立何人為好,他說諸王子年幼,還需考察一番,不宜早立。一句話讓這場轟轟烈烈的冊立世子運動不了了之,阮熾未能如願讓自己的外孫成為世子,因此恨他入骨,時常在黎元龍面前對他多加詆毀。
他此次出征占城,大獲全勝,可阮熾卻鼓動朝臣上表說他欲在占城擁兵自立。使得黎元龍當即下諭要他班師,當時他攻克了占城國都毗闍耶,正要率兵向占城南邊的據點古梵羅和賓童龍進軍,將占城的殘餘勢力一掃而空。大軍剛要開拔,王上的諭令就到了,他不敢違抗,飲恨命令大軍北返,對此軍中頗有非議。
「回到東京會怎樣呢?」鄭可的心中有些忐忑,占城元氣大傷,國都毗闍耶還在安南軍的手中,只南邊那點兒殘餘勢力對安南已構不成威脅。近來風傳大明對安南已有和解之意,一旦大明皇帝正式冊封黎元龍為安南國王,那麼大明與安南之間的關係就將真正走向緩和,到那時......他心底突然升騰起一絲涼氣,如果軍權不在手的話,自己一家就將成為砧板上的魚肉,不用黎元龍動手,朝堂上的政敵就可以置自己一家於死地。與自己同為開國元勛的黎察與劉仁澍怎麼死的,他是歷歷在目。想到這裡,他的心中更加不安起來,背著雙手在廳內不住踱步。
「真要採用那個明人楊牧云為自己出的計策麼?」鄭可仰頭看著廳內的房梁,長長的嘆了口氣。
「阿爹!」鄭玉輕手輕腳的進入花廳,在他背後低低的喚了一聲。
鄭可霍然轉身,目光凝視著女兒沒有說話。
「阿爹,你又在想朝中的事了嗎?」鄭玉問道。
「不想不行啊!」鄭可嘆道:「前途未仆,不可不多加思慮。」
「那你想出什麼對策來了嗎?」鄭玉見他一臉愁容,遂道:「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你一回京,王上便會卸下你的軍權,到那時你當如何自處?」
鄭可臉一沉,默然不語。
「其實楊公子說的不錯,」鄭玉說道:「趁外人還不知道摩訶貴來被我們抓住,便是放了他也無人知曉。」
「那個摩訶貴來知道他所殺的是我的替身麼?」鄭可問了一句。
「他一心想著如何逃出化州,又怎會知道?」
「嗯,」鄭可沉吟了片刻看向女兒,「你說楊牧雲出此計策究竟是何用意?」
「不管他是什麼用意,這條計策眼下不正能解了阿爹的難題嗎?」鄭玉說道。
「可放虎歸山......」
「不放了摩訶貴來這隻虎,王上和阮熾那邊就要對阿爹磨刀霍霍了,」鄭玉插口道:「留著他,王上便不得不倚重阿爹,我們整個鄭家也就安全了。」
「唉......」鄭可無奈的搖搖頭,「這真是一個絕大的諷刺,要殺我的是這個摩訶貴來,能救我的也是這個摩訶貴來。」
「更諷刺的是,」鄭玉笑了笑,「阿爹與大明打了那麼多年仗,如今卻是一個明人為阿爹你出了一個絕妙的計策。」
「他歇下了?」鄭可淡淡的問了句。
「嗯,」鄭玉微頷螓首,「阿爹,楊公子那個人不簡單,如果讓他留在咱們身邊......」
「這怎麼可能?」鄭可打斷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