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緊鑼密鼓(2/2)
眼見格傑退了出去,朱祁鎮方向著釋迦堅贊笑道:「這位女菩薩莫非是國師你的紅顏知己麼?為何一定要指明你為她解惑?」
「朱公子見笑了,」釋迦堅贊雙手合十,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佛陀眼中,本無男女之別,諸生無相,若菩提明鏡,皆在自省吾身,無量壽佛!」口宣佛號,緩緩闔上雙目,開始默誦經文。
「這番僧,年紀輕輕的,看上去比我亦大不了幾歲,難道真能壓制住自己內心的七情六慾?專一向佛麼?」朱祁鎮緩緩搖了搖頭,因為他分明看見,釋迦堅贊的額角,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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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紫蘇並沒有盛裝前來,而是穿一襲月白色淺飾蘭梅圖案的軟袍,一頭秀髮散開雲鬢,用一根玉色絲帶鬆鬆地挽住,恰似在閨房中一般閒逸,懶梳螓首,青絲半挽,雙腕如藕,星眸半閉,眉心的一顆美人痣渾然天成,愈發顯得醒目。絕世嬌顏再襯以慵懶的風情,更讓人望之心醉。她身後的一名侍女雖然貌相也是絕美,但被她的絕代風華一映,登時黯淡了下去。
朱祁鎮在一旁看得為之目眩,心旌搖盪不已,「怪不得這番僧忍不住要去見她,這樣的人物便是我也從未見過,後宮的佳麗,哪一人能比得上這位尤物?」瞥了一眼釋迦堅贊,「這番僧說什麼諸生無相,我看你心中的菩提明鏡都已化為齏粉了吧?」
「女菩薩......」釋迦堅贊睜開微闔的雙目,雙手合十微微頷首。
「打擾國師清修,小女子在這裡先向您賠罪了。」紫蘇雙手別至腰間,嬌軀微低了一下,她後面的那位侍女也隨她一起福了一禮。
「女菩薩不必多禮,請坐!」釋迦堅贊目光在他右首的蒲團上掃視了一眼。
「謝國師!」紫蘇嫣然一笑,百媚叢生,使得釋迦堅贊目光不敢在她身上駐留片刻。
紫蘇在蒲團上盈盈一坐,那侍女也隨之站在了她身後。
「國師,」紫蘇沒有向釋迦堅贊左首坐的朱祁鎮看上一眼,逕自說道:「小女子今日與夫君相聚,說到自別後的種種情事,言辭不免激烈了些,誰知他竟然寫了一封和離書與我,然後拂袖而去......」眼圈一紅,垂下螓首,似無語凝噎,我見猶憐。
朱祁鎮盪起的心神立時沉了下去,心中暗道聲可惜,如此一個美人,竟然嫁了人......口中輕嘆一聲。
紫蘇自袖中取出楊牧雲寫就的那封和離書,遞至釋迦堅贊面前,「小女子未在上面署名,請國師為我指點迷津,這封和離書,小女子究竟接不接受?」
釋迦堅贊神色微動,沒有去看那封和離書,心中卻尷尬無比,自己堂堂國師,卻去斷一件兒女情長的事,真是把自己當成街頭巷尾的管家婆了。
這位大國師沒有去看,朱祁鎮卻忍不住心中好奇,探過頭去,在那張滿是正楷小字的粉箋紙上掃了一眼,「這位貌賽天仙小娘子的夫君文筆倒是不錯,幾句話不合就要與人和離,也算是奇葩了,咦?」目光生生的被紙末的兩行小字吸引住了,「楊牧雲,正統十二年九月十二日。」
見朱祁鎮臉露異色,紫蘇那雙迷人的眸子霎了幾霎,「這位公子認得我夫君麼?」
「我......」朱祁鎮剛想說認識,看了一眼身邊的這位大國師,下面的話便生生忍住了,淡淡一笑,「我不過是覺得小娘子的夫君文筆俱佳,頗為欣賞罷了,我冒昧多問一句,小娘子的夫君一定是個考過功名的讀書人吧?」
「這位公子說對了,」紫蘇的眼眸有意無意的與身後的侍女互視了一下,那侍女的眸子一亮。
紫蘇與寧祖兒都沒見過皇帝的模樣,來之前還怕進入白塔後見不到皇帝,誰知剛才這一試探,竟然引起了釋迦堅贊身邊一位年青公子的注意,他對粉箋紙上楊牧雲的名字如此在意,應該便是當今皇上無疑了。要知道,楊牧雲可是護衛在皇上左右的宮中禁衛官。
「嗯,我夫君雖沒進過恩科,但也考過秀才、舉人,」紫蘇眼眸連閃,「只是他現在官運亨通,脾氣見長,小女子是越來越侍候不了他了呢!」
「難怪這紙上說他為人狷狂,」朱祁鎮會意的一笑,「這封和離書要是被當今皇上看到了,也會為你抱不平的。」
兩人一搭一唱,倒把釋迦堅贊晾至一邊,這位大國師又緩緩闔上了雙目,一副老僧入定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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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塔之外,暗影憧憧。
「額日圖,你現在感覺如何?」海力木鷹隼一樣的目光掃視了一下塔的四周,又放在了盤膝而坐的額日圖身上。
額日圖長出一口氣,睜開眼緩緩說道:「我沒事了,現在就是有人殺過來,我也可以與他大戰一場。」
海力木嘿嘿一笑,「大戰你是撈不到了,因為郡主已派人傳令過來,要我們帶著所有人馬上撤離?」
「撤離?」額日圖以為自己聽錯了,額然道:「那個皇帝怎麼辦?我們也要把他帶走麼?」
「不,」海力木緩緩搖頭,「他得留下。」
「什麼?」額日圖不解道:「就這麼輕易的把他丟在這裡,讓他安安穩穩回宮麼?」
「他在這裡,才會吸引明廷上下所有人的目光,」海力木嘿然笑道:「納察兒將軍那裡才會得手,我們才能護著郡主安然撤出京城。」
「那豈不是太便宜他了,」額日圖有些忿忿然的說道:「照我說,給那個皇帝痛快的來上一刀,讓整個大明朝亂了算了。」
「額日圖,你還是這麼衝動,」海力木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變得深邃起來,「有時候殺人並不需要自己動刀的......」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暗黑的天幕已逐漸籠罩了整個京城,夜晚已悄悄來臨,遠處牆頭似乎有人影一閃,他的嘴角微微一勾,擠出一抹難以察覺的笑意,「用別人的刀來殺我們想殺的人,起的亂子或許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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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牧雲拿起桌上的金如意挑起元琪兒頭上的大紅銷金蓋頭,露出一張美艷不可方物的絕麗嬌顏,仿佛新月生暈、花樹堆雪,在燭光的輝映下風情萬種。
楊牧雲雖滿腹心事,看了也不禁心中一盪。
元琪兒一臉幸福的抬起嬌巧的下頜,眸中流光溢彩。
看著她那如花嬌靨,楊牧雲不禁後退了一步。
元琪兒盈盈的站起身來,檀口微張,「官人為何不進反退,難道怕我吃了你麼?」
楊牧雲又退後了兩步,一雙眼睛不敢去看她,兩隻手撐在桌案上,用盡全身的力氣握了握,卻是一絲勁力也凝聚不起來,心中暗嘆:還是著了這個女人的道兒,見她喝了茶水沒事,自己便放下了戒心,誰知藥便下在了茶杯里。這藥勁兒直到現在還沒有過去,自己仍不能運氣蓄勁。
「你究竟想怎樣?」楊牧雲忍不住問道。
「在你的心裡,就從來沒有過我的存在麼?」元琪兒看他戒懼的神情,眸子一黯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