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1/2)
「挨了二十大棍就死了?」朱祁鎮劍眉一軒,眼中射出兩道凌厲的精光,吩咐小凌子,「去,把郭聰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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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郭聰不知朱祁鎮叫他所為何來,心懷忐忑,一進謹身殿便伏地不起。
「郭聰,朕問你,」朱祁鎮臉上似乎罩了一層寒霜,「昨日艾文嘉被你與楊牧雲拖出去後,外面的人是怎麼行刑的?」
「怎麼行刑的?」郭聰一怔,有些摸不著頭腦,看來他並不知曉艾文嘉已死的事,「皇上不是下旨打他二十大棍麼?臣依旨令外面的侍衛照數打了,一棍不多,一棍不少啊!」他見皇上臉色不善,老老實實的將當日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講了。
「朕沒問你這個,」朱祁鎮沉聲道:「當日行刑的情形如何?他們下手是否過重。」
「他們......他們都是按平常的力道打的啊!」郭聰結結巴巴的說道,邊說邊向楊牧雲偷瞄了一眼。
「平常的力道?」朱祁鎮冷笑一聲,「自朕登基以來,廷杖過的官員不止一個,為何偏偏他被打死了?」
「艾文嘉死了?」郭聰大吃一驚,忙道:「這......這......皇上,艾大人當日下股雖有血洇出,但只是皮肉傷,遠未傷到筋骨......臣令人將他攙扶出午門時,他尚能一瘸一拐行走,如何......如何便死了?」
朱祁鎮冷冷的盯著他,沒有說話。
「皇上若不信,當時楊禁衛也在場,他也可以作證!」郭聰說著向楊牧雲投去一縷求助的目光,盼他能夠開口為自己辯解一番。
「楊牧雲剛剛進入宮中任當值禁衛,你們那些伎倆他又如何曉得?」朱祁鎮冷哼了一聲說道。
楊牧雲嘴唇翕動了一下,剛想開口,但又忍住了不說。
「皇上,臣冤枉,臣實在是冤枉啊!」郭聰叫起撞天屈來,額頭觸地,磕得嘭嘭直響。
朱祁鎮繃著臉,俟他動作稍緩,便一字一句道:「艾文嘉是你帶出去行刑的,之後便身死了,你說,這件事該由誰負責?讓朕麼?」
「臣不敢,臣......」郭聰剛想說讓自己一力承擔,可見到皇上臉色不善,自己即便痛快認了,皇上要是順勢來個讓自己以命相抵,那可糟糕之至,因此伏地不語,渾身有如篩糠般亂顫個不停。
「艾文嘉所言雖忤逆朕意,但罪不至死,」朱祁鎮緩緩道:「可你卻不分輕重,讓人將他給打死了,有失朕的仁厚之德,你說,朕該如何處置你?」
郭聰頭皮一緊,心都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人死不能復生,就算償上你這條命,也於事無補了,」朱祁鎮語氣緩和了一些,「你監管不力,有違朕意,朕罰你二十大棍,另外自己拿五百兩銀子出來,代朕撫恤艾文嘉一家。」
「謝皇上......」郭聰渾身一松,心口的一塊大石終落了地。
「楊牧雲,」朱祁鎮轉而對楊牧雲說道:「你領他下去行刑,然後陪他一起去艾家。」
「臣遵旨!」楊牧雲躬身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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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十八、十九、二十!」楊牧雲眼看著宮衛們如數打完二十大棍,輕吁一口氣,上前將郭聰扶起,「郭兄,得罪了,皇上吩咐打您的,你可千萬不要記恨小弟呀!」
「賢弟說哪裡話來,為兄是那么小心眼的人麼?」郭聰摸了一下屁股上被打的地方,一呲牙,「這文官就是不經打,才幾下子就一命嗚呼了,早知道為兄當時就替他受過了,也不至於被皇上......」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雖然他體形健碩,但這二十大棍挨下來,還是疼得有些揪心。
「郭兄,要不您找個大夫看看,然後回府歇息一下,去艾家的事先緩一緩。」楊牧雲見他剛邁出步子,就一個趔趄差點兒摔倒,忙攙住勸道。
「不成不成,」郭聰頭搖得撥浪鼓一般,「皇上當面下的旨意,我說什麼也不能怠慢!就算是讓人抬,我也得叫人抬到艾家去。」
「郭兄一片忠心,小弟甚為感佩!」楊牧雲見他臉上沒有一絲怨忿之色,有些忍不住說道:「艾御史之死,非郭兄之過,皇上對您的懲戒,未免太過了些。」
「賢弟,千萬不可這樣說!」郭聰連忙擺手,四處掃視了一下,輕聲道:「咱為人臣子的,為皇上分憂那是義不容辭。不管怎樣,艾御史是我讓人行刑的,行完刑後便死了這也是事實。我不擔了這罪過,難道讓皇上下罪己詔麼?」
兩人說著話便出了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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