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意外洞悉(2/2)
寧祖兒聽了吃驚非小,目光看向楊牧雲壓低聲音說道:「楊兄,你這禍事可闖的大了,皇上不知輕重,你又怎能如此胡鬧?這要是讓朝廷知道了,你......」
楊牧雲苦笑著擺了擺手,「寧公子,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多說無益,你說該怎麼辦?」
寧祖兒沉吟了一下說道:「這事千萬不可聲張,否則就不單單是楊兄你一個人掉腦袋那麼簡單了......」瞟了素月一眼,「到時你的家人,一定也會受你牽累,」背著手來回踱了兩步,抬頭說道:「我這便去召集我的屬下,只說萬源錢莊走丟了一個人,讓他們趕快去打探,你我也分開行事,天黑前務必探聽到皇上的下落,不然的話整個朝廷都會大亂的......」
兩人正說著話,一個戴著破草帽,身材瘦小的乞丐端著一隻破碗,拄著一根木棍湊到兩人身邊,把碗在兩人面前一舉。
寧祖兒從身上摸出兩個銅板丟到那個豁了一個口的破碗裡,銅板滾落到碗底叮噹作響。
「謝寧大人和楊公子賞!」乞丐抬起一張髒兮兮的臉,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
「莫不言?」寧祖兒和楊牧雲齊齊說道。
「好小子,」寧祖兒臉一沉說道:「方才追捕熊綱岳的時候你到哪裡去了?遍尋你不見,你卻跑到這裡來裝神弄鬼!」
「寧大人您別生氣,」莫不言笑嘻嘻的說道:「我若把打探到的消息說出來,你賞我的可就不止兩個銅板了。」
「少賣關子,」寧祖兒笑罵道:「當心我讓人把你拖下去賞你二十板子。」
「稟寧大人,」莫不言看了一下楊牧雲,還是接著說道:「那熊綱岳與他手下鎮地虎換了衣服,避開大傢伙兒的追蹤,沿著一條人多的街道跑了,小的不及跟其他人說明,便一個人躡了上去......」微頓了一下續道:「他後來上了一輛馬車,向西城去了,小的跟了很久,才發現那輛馬車進了萬安寺的後門。」
「嗯,」寧祖兒點點頭說道:「看來這熊綱岳是躲到了這萬安寺里,事不宜遲,我現在得趕快帶人前去......」看了楊牧雲一眼轉向莫不言說道:「莫不言,我這裡還有一件差事交給你去辦......」在他耳邊低語一番。
莫不言點頭應是,接著眼神頗為怪異的注視著楊牧雲,「正好小的還有一件事要稟明楊公子。」看了看寧祖兒,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你儘管說便是,」楊牧雲說道:「我與寧公子不分彼此,何況現在你是他的屬下,就更不需在我面前向他隱瞞什麼。」
「是,楊公子,」莫不言臉上閃過一絲古怪的神氣,遲疑了一下說道:「其實,是楊公子您的夫人把熊綱岳領上馬車帶走的。」
「我夫人?」楊牧雲聽了不由一愕,「這怎麼會?夢楠就在錢莊裡好生待著,如何會坐上馬車在街上行走?難道是紫蘇,那就更不可能了,她怎麼會識得那個熊綱岳?而且莫不言又沒見過她們,怎麼會知道那是我夫人?」一臉詫異的向莫不言看去。
「楊公子不記得了麼?」莫不言說道:「那日與公子初見面時,公子牽著一匹馬,尊夫人就騎在馬上,準備過一個山坳口......」
「元琪兒?」楊牧雲恍然大悟,那日他與元琪兒神態親昵,且以夫妻相稱,也難怪莫不言會有此誤解。
「元琪兒是誰?」寧祖兒一臉驚奇的看向楊牧雲,那晚在柳營溝與楊牧雲失散後,他去了哪裡,發生了什麼,自己是一無所知。
楊牧雲顧不得解釋,對寧祖兒說道:「寧公子,現在我跟你一起去萬安寺,遲了恐怕就又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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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安寺是元朝初年忽必烈敕令建造的,坐落在京師城西阜城門大街路北,在元時全名叫做「大聖壽萬安寺」。由於元朝歷代皇帝篤信喇嘛教,因此萬安寺在元時香火極盛,元朝皇帝曾親自在這裡主持過一場「國祭日」佛事活動,參加者竟達七萬之眾,堪稱是萬安寺發展的最鼎盛時期。寺內有一白塔,高約數丈,是專門供奉佛骨舍利的,大元帝師八思巴坐化後的佛骨據說就供奉在此塔內。
入明後,喇嘛教的地位一落千丈,但這座寺院還是保留了下來,但是香火自是大減。
大慈法王釋迦堅贊自回到京城後,便來到萬安寺的白塔里修行,這一日寺里的主持格傑來到塔里來見他。
「國師——」格傑恭恭敬敬的向釋迦堅贊合十行禮,他雖年長,可眼前的青年喇嘛是黃教祖師宗喀巴的轉世活佛,在黃教中有至高無上的地位,因此不敢稍有不敬。
「你此來所為何事?」靜坐蓮台的釋迦堅贊緩緩睜開微闔的雙眼,看向眼前這位年過半百的主持喇嘛。
「元琪兒來了。」格傑靜靜的說了一句。
「她來此作甚?」釋迦堅贊的眉尖一挑,平靜不波的面容微微一動。
「她說有事要面見國師,」格傑低首垂眉的說道:「之前未能請國師到草原一行,她心中甚引以為憾,此次一來向國師致歉,二來有些事還要向國師討教。」
「佛陀講求有緣,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緣滅緣空,草原未能成行,是緣分未到,她又何必致歉,」釋迦堅贊淡淡說道:「至於討教,我這裡沒有什麼可教她的,讓她自何處來,再何處去便了。」說罷又緩緩闔上了雙目。
格傑口宣佛號,腳下卻一動不動。
「你還有何事?」釋迦堅贊微闔雙目問道。
「國師,」格傑說道:「弟子無能,未能將我黃教發揚光大,心中慚愧。」
「發揚我黃教非你一人之事,」釋迦堅贊說道:「你又何愧之有?」
「國師,」格傑的面色有些激動,「想當年前元之時,我寺香火是何等的旺盛,哪像今日,連佛祖的燈油都供奉不及了。」
「時移則世易,此一時,彼一時,提當年那些事作甚?」
「弟子思忖良久,方頓悟出一些道理,現講給國師聽,還望國師指摘一二。」格傑抬頭看了看釋迦堅贊,只見他閉目不語,於是說道:「元時諸帝出自草原,誠心嚮慕我佛教化,因此將我教定為國教,連皇帝本人都親來我寺禮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