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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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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恩廣緩緩抬起頭,眯縫著一雙渾濁的老眼向楊牧雲看去,只覺這位年青的禁衛官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裡見過,茫然的搖了搖頭。

「你既然想不起,我就提示你一下,」楊牧雲見他一臉頹喪之色,與那時所見的趾高氣揚截然不同,便壓低聲音說道:「數日前,我當時是奉的兵部的差遣來王恭廠檢視火藥的生產進度,你可記起了麼?」

「你......就是兵部的那位員外郎?」鄧恩廣喃喃的說道。

「看來你的記性不錯麼,」楊牧雲見他開了口,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鄧公公當時不過只看了我一眼,就能記起,著實不簡單吶!」

「那日我壓根就沒將你放在眼裡,你一定很記恨咱家吧?」鄧恩廣垂下頭又擺弄起了那根小木棍。

「哪裡,鄧公公的品級比我高,我初來乍到,你沒將我晾在一邊,我就已感激不盡了。」楊牧雲和顏悅色的說道,他們之間就像閒話家常,一點兒也沒審問的意味。

「楊大人寬宏大量,不與咱家計較,咱家這裡向你道聲謝了,」鄧恩廣用木棍在地上畫了個大大的圈子,在裡面輕點了一下,「楊大人此來,可是奉皇上的旨意送咱家上路的?」

「鄧公公此話怎講?」楊牧雲淡淡一笑,「難道你就沒有想過,讓自己脫罪麼?」

「脫罪?」鄧恩廣輕笑一聲,「私通韃子,倒賣火藥,咱家就是有十顆腦袋都不夠皇上砍的,還能想著去脫罪?」

「既如此,皇上還留著你這條命作甚?」

「這你得去問皇上,咱家又如何知道?」鄧恩廣靜靜的說道。

「皇上是覺得有些事你沒交代清楚,如果你能夠交代清楚,說不定皇上真能夠網開一面。」楊牧雲看著他說道。

鄧恩廣神色不動,「咱家還有什麼需要交代的,楊大人不妨明言。」

「鄧公公何必明知故問?」楊牧雲悠悠道:「難道你就不想把背後主使你私通韃子的那個人招出來麼?這個黑鍋一個人背的滋味可不大好受。」

「王恭廠的火藥我一個人就可以把它倒賣出去,還用得著誰主使?」鄧恩廣哂笑一聲。

「是麼?」楊牧雲目光一閃,淡淡道:「那你倒賣火藥所得的錢財呢?為何遍搜你的住處卻沒有尋見?」

「咱家與韃子那方的人約定,下次交易時將銀錢帶來,誰知沒等到下次便東窗事發了。」楊牧雲解釋道。

「鄧公公做事還真是老道,」楊牧雲輕嘆一聲,「韃子交易給你的恐怕不是銀錢,而是金砂吧?」

鄧恩廣身形微微一震,臉上恬淡的表情消失了,地上的圈子畫了一半便驀然停住。

「鄧公公這麼信任他們,」楊牧雲看了一眼他臉上的表情,繼續道:「他們也不能不講義氣,要知道鄧公公你可是擔著天大的風險,不能及時銀貨兩清的話,下次還如何再做交易呢?」

鄧恩廣的臉登時僵住了。

楊牧雲侃侃而言,「鄧公公你這邊準備的貨是出了問題,可責不在你。而他們那邊準備的用於結清貨款的金砂也已經運進了關里,鄧公公,你說那金砂來了會交給誰呢?」

鄧恩廣不答,握著木棍的手一緊,「啪」的一聲,木棍被生生折為兩斷。

「交給鄧公公你麼?可你卻身在刑部大牢,交給盔甲廠的黃公公?可他卻已經死了。」楊牧雲悠然一笑,俯下身子對他說道:「兩位大人物一死一囚,可這金砂還是有人能夠接收,鄧公公就真的不想說出他是誰麼?」

「你既已知曉,又何必再問咱家?」鄧恩廣的臉色有些發青,顯然已是有些沉不住氣了。

楊牧雲心中一喜,但臉上卻不動聲色,「我這裡知不知道是一回事,你那裡招不招供是另一回事。就算主謀授首,你這裡也少不了一張親筆供狀......」說著放緩語氣,「你若認罪態度誠懇,皇上對你網開一面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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