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刑部之行(2/2)
虬髯壯漢和瘦長漢子面面相覷。
「小公子,」瘦長漢子說道:「他如此高的武功,為何還束手就擒?」
「這正是他的高明之處,既挫了蒙古使團的銳氣,又不給對方留下發難的機會,」說著哼了一聲,「桑格兒這個蠢材,到哪兒都是咄咄逼人,連帶手下也只會惹是生非,以為在邊境占了幾次上風,就認為明廷會怕了他們似的。」
「脫脫不花自詡為成吉思汗黃金家族的直系後裔,自然不會讓他的使節低下高貴的頭顱。」瘦長漢子說道。
「可惜他的祖先不會再保佑他了,」小公子冷冷一笑,「成吉思汗已死了兩百多年,憑什麼漠北草原就得一直讓他的後裔作主子,別人只能作奴才?」
虬髯壯漢和瘦長漢子默然不語。
「谷運鐸那邊怎麼樣了?」小公子自知失言,話鋒一轉問道。
「那副圖他還沒拿到手,還請小公子耐心等待。」瘦長漢子說道。
「我自然有的是耐心,」小公子寶石般的眸子微微了起來,看向樓下桑格兒匆匆離開的身影,「就怕有人把差事辦砸了,連帶著壞了我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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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一樓的一個單間裡,坐著兩個女子,隔著門口的竹簾將方才大堂上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們頭戴淺露,淺露上垂下的薄紗遮住了她們的面孔,讓人無法看清她們的面貌。
「師父,」一名身穿水綠色襦裙的女子說道:「楊牧雲被中城兵馬司的人帶走了,要不要我們派人出面把他要出來。」
「不用,」她對面身穿緋色對襟長裙的女子說道:「此人飽讀詩書,又深通大明律法,如此坦然離去,必有自救之法,我們靜觀其變也就是了。」
「他要是不答應跟師父您合作的話......」
「不會的,」身穿緋色對襟長裙的女子斷然說道,淺露上垂下的薄紗微微晃動了一下,「這就要看你的手段了,抓住他的弱點,不怕他不就範......」
「他的弱點?」身穿水綠色襦裙的女子疑惑的說道。
「嗯......」身穿緋色對襟長裙的女子對她低低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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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大人不給下官戴上鐐銬麼?」楊牧雲在常副指揮面前攏了攏袖口。
「楊主事是有官身的人,罪名未定,這鐐銬麼?還是免了。」常副指揮裝腔作勢的說道。
兩人的目光碰在一起,俱各會心的一笑。
一行人來到刑部衙門的門口,守門的衙差見氣勢洶洶的過來一群中城兵馬司的官兵,一時不明所以,忙上前詢問。
常副指揮看都不看他一眼,一擺手讓一名手下上前說明情況。
守門的衙差聽了喏喏連聲,忙不迭的跑進去稟報。
不一會兒出來一名主事,剛對著常副指揮打拱作揖,常副指揮大手一擺說道:「人犯已經帶到,本官負有巡城之責,就不在此多所耽擱了,告辭!」袍袖一拂,也不待對方說話,便領著手下官兵風風火火的離開了。
「人犯?」那名主事哭笑不得的打量了楊牧雲一番,官衣官帽俱在,又沒有批捕文書,就隨口一說把一名六品主事官放在這裡,這......這不是兒戲麼?
兩人都是主事,他也不敢擺起官威,跟楊牧雲寒暄了一陣,就領著他去見刑部員外郎倪方。官大一級好審訊嘛!兩個平級的官站在一起,問什麼都不自在。
刑部員外郎倪方是個年約四旬的胖子,對上面笑眯眯的與彌勒佛相仿,對下面就比包青天的臉還黑。
一聽事情原委,倪員外郎的臉登時就黑了,拍案怒道:「你他娘的,誰讓你把人帶到我這兒來的?」
那主事嚇了一跳,趕緊躬身作揖答道:「回員外郎大人,常副指揮將人丟下就走了,也不聽下官分說,下官不敢自專,所以就把他帶到您這兒來了。」
「所以個屁!涉外糾紛,讓禮部的人調解就是了,帶到我刑部來做甚?」錢順又罵了一句,「批捕文書沒有,官身又未除去,就冒冒失失的把他帶到這裡來,姓常的不學無術,你卻是個讀過聖賢書的人,連這道理也要我教你麼?」
「大人說的是,」那主事連連點頭,等他怒氣消了一些,方道:「可人已經被中城兵馬司的人大張旗鼓的扔到咱們這兒了,這推也不是,不如就......就......」吭吭哧哧的說不下去。
「就什麼?」倪方瞪了他一眼,「你想把他關到大牢里?蠢貨!你以為我們刑部衙門是錦衣衛和東廠麼?不用批捕文書就能隨意把朝廷命官扔到大牢里去?」喘了一口粗氣,「這要是被兵部的人知道了,鼓動御史台的人上幾道摺子,你我頭上的烏紗帽還要不要?」
「那大人您說這該當如何是好?」那主事苦著臉說道。
「你等著!」倪方氣哼哼的甩袖揚長而去。
那主事呆若木雞的站在那裡,看著在一旁悠閒自得的楊牧雲,真恨不得把他一拳打倒,然後再踩上幾腳。
倪方急急忙忙找到刑部郎中謝寧,將事情的經過跟謝郎中說了一遍。謝寧一聽臉色馬上就沉下來了,「這群顛三倒四的丘八!」他心中暗罵一聲,臉色陰晴變幻不定。
「郎中大人,」倪方在一旁說道:「要不咱們把楊牧雲放了?」
「放了?」謝寧冷笑一聲,「衝撞使節團的事可大可小,皇上不放在心上便罷,如果要較起真來,丟官罷爵也不在話下。」
「那怎麼辦?」倪方不禁急了起來,「這又不能丟入大牢,又不能放了,難不成像菩薩一樣供在我刑部不成?」
「像菩薩一樣供在刑部?」謝寧登時眼睛一亮,呵呵笑著拍了拍倪方的肩膀,「倪方,都說你是一根直腸子,這不還是挺有辦法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