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2/2)
「郎中大人如若沒別的事話,下官就回主事房了,」楊牧雲起身拱手一禮,「下官那裡有公文還待處理,就不奉陪大人了。」
「楊主事,」陸裕林忙扯住他的袍袖,話鋒一轉說道:「主事房的公事先不用急著去忙,本官這裡還有一件大事還須指派你去做。」
「郎中大人請講!」楊牧雲一聽又坐回了椅中。
「楊主事請看......」陸裕林說著將幾分邸報遞了過去。
楊牧雲伸手接過,展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正統十二年八月十七,虜眾數千奇襲大安口,我軍民奮勇擊敵,虜卻,守備王瑛亮率兵追之,在澈河嶺遇伏,虜除用弓箭之外,期間竟雜以火銃數十,我軍猝不及防,傷亡甚重......」
「韃子竟然有火銃?」楊牧雲讀罷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他們連造刀槍弓箭的鐵料都很是缺乏,如何能造出火銃?再說火藥他們又從何處取得?」
陸裕林不答,看了楊牧雲一眼,「楊主事再看下去......」
楊牧雲又展開一張邸報,「正統十二年八月二十三,虜眾萬餘夜襲馮家堡,指揮僉事羅浩率兵奮力抵之,斬虜甚多,堡下虜屍遍地,虜稍卻,復來,戰至寅時,忽聞一聲巨響,聲動天地,堡牆坍塌十餘丈,虜蜂擁而入,羅僉事身披數十創,力竭而死,守備千總均戰歿,士卒亡者五千餘人......」
讀至這裡,楊牧雲眉頭緊蹙,抬眼看向陸裕林,「邸報上所寫,應該是韃子在城下埋設炸藥,將城牆炸塌,從而導致羅僉事以下官兵數千戰死,馮家堡淪陷......」接著沉吟道:「邊堡城牆,雖不如宣府大同城高牆厚,可也不會輕易破開,能將城牆炸塌,所需炸藥必為不少,韃子居無定所,如此大量的炸藥必不能自己造出,一定是取之於我大明......」見陸裕林微微頷首,心頭一沉,一臉凝重的說道:「郎中大人的意思是我大明有人在向韃子走私軍火?」
陸裕林面色沉重的點了點頭,「我大明的將士比之蒙人,所恃的乃是火器的犀利,如今有人將之大量販賣至塞北,長此以往,我大明將士的優勢不再,如何倚仗長城來保衛京師呢?」
「那大人認為是何人在向韃子走私軍火?」楊牧雲問道。
「民間是禁止私營軍火的,」陸裕林目光變得凝重起來,「如此大量的軍火被販至塞北,應該是......」說道這裡話音止住,目光看向楊牧雲。
「大人是說我大明軍方內部出了內奸?」楊牧雲說道。
陸裕林點點頭,目光變得深邃起來,「軍火要運至塞外,要路經重重關隘,層層盤查,如無軍方背景的話,根本就不可能辦到。」
「尚書大人知道此事麼?」楊牧雲問道。
「如此大事,尚書大人又怎會不之聞?」陸裕林說道。
「那尚書大人有沒有將此事上奏給皇上?」楊牧雲又問。
陸裕林微微搖頭,沉聲道:「尚書大人如將此事上奏給皇上的話,皇上一定會將此事交給東廠和錦衣衛去辦......」語氣變得沉重起來,「如果那樣的話,那些人一定會炮製罪名,將我兵部連根拔起......如此一來,不但案子難破,內外廷之爭倒如火如荼的掀起來了。」
「內外廷的爭鬥竟有這般厲害麼?」楊牧雲心中暗暗吃驚,臉上不動聲色道:「可郎中大人又為何跟我說這些呢?難道你不知道下官也是錦衣衛出身麼?」
「可楊主事更是我大明的臣子,一定不會做出這親者痛而仇者快的事,」 陸裕林面色平靜的說道:「昨日的事已證明了楊主事跟其他廠衛出來的人不一樣......」頓了一下,緩緩說道:「王振派刺客隱於內廷的公公們之中,趁亂刺殺司禮監秉筆衛炯,意在嫁禍戶部,可楊主事在皇上面前將此事一一剖分清楚,使王公公的陰謀難以得逞,避免了一場內外廷之爭。不僅如此,你還發動商賈義購內廷公公們的俸米,平息了內廷的不滿,朝局因你一人之力而趨於穩定,如此大仁大義,還有何事不能託付呢?」
「郎中大人,」楊牧雲聽了心中有些感動,「您太抬舉下官了,下官惟知盡忠報國而已,你說的下官實在不敢當。」
「如今便有一件大事需要託付給楊主事,」陸裕林有些激動的拱手說道:「邸報上所述之事危及我大明安危,還望楊主事能夠暗中探訪清楚,將主謀之人揪出,還我大明邊關一份安寧。」
「郎中大人,」楊牧雲連忙還禮,「此事事關重大,下官初到兵部,人微言輕,一切還不熟悉,恐難當大任。」
「正因如此,楊主事做起此事來才更合適些,」 陸裕林低聲說道:「你初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