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五章 孤獨帝王(1/2)
「不足以支用?」朱祁鎮嘴角噙著冷笑,「諸位臣工,韃子的大軍就要打過來了,他們是否能夠慢慢等朕籌備好糧草,調集足夠的將士再來與我大明交戰?」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諸大臣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皇上,」內閣大學士曹鼐奏道:「我們不是與韃子修好了嗎?還封韃子的領袖賽因孛羅為忠義王......」
「封他們一個忠義王便要對朕盡忠麼?」朱祁鎮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話,「朕雖年輕,但也沒迂腐到那個程度。不過是緩兵之計罷了。現在郕王已經從漠北回來,對那裡的情況知之甚詳,」瞥了一眼御階下的朱祁鈺,「祁鈺,你跟他們說說。」
「是,皇上,」朱祁鈺見殿內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朗聲說道:「本王自去歲出使漠北,被敵酋也先扣留了一年有餘,若不是尋機逃出,本王也不會站在這裡......」抬高了聲音,「也先率大軍打敗了西方的阿布海爾汗,控制了整個西域,現整軍數十萬東進,不出一月,便會攻擊我大明。」
「郕王殿下,」另一內閣大學士苗衷說道:「皇上派你去示恩他們,修復與我大明的關係,你怎麼......」
「苗大人是指責本王把皇上的差事辦砸了,是嗎?」朱祁鈺強忍胸中的怒氣,用儘量平和的語氣說道:「我大明要想讓那些韃子臣服,豈是說兩句好話就能如願的?他們只懂得誰的拳頭更硬,若是沒有一支強大的軍隊禦敵於國門之外,他們怎會老老實實的稱臣納貢?」
「你們都聽到了?」朱祁鎮的目光威嚴的在殿內掃視了一圈,「韃子即將兵臨城下,你們打算如何為朕分憂?」
殿內群臣的面孔齊刷刷的垂了下去。
朱祁鈺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怎麼,諸位臣工就沒有什麼要跟朕說的嗎?」目光又落在鄺埜的身上,「鄺愛卿,你主管兵部,有何應對之策?」
「皇上,」鄺埜抬了抬眼皮,「事情或許沒有郕王殿下說的那麼嚴重,兵部並沒有收到來自邊關的急報。韃子是否要來,會有多少兵馬,攻擊哪個方向?總得好好派人去察探一下才能擬一個對策。」
「嗯,」朱祁鎮面沉似水,「鄺愛卿老成謀國,當真謹慎......不過京師軍糧儲備和三大營的缺額勢不能再拖了,鄺愛卿,王愛卿,朕給你們半個月,半個月內必須把事情辦妥。」
「皇上......」兩人面面相覷,一齊奏道:「此時離江南夏糧稻熟至少還需兩月,半個月內實在無糧可征,而備操軍的軍械和甲冑還未備齊,冒然調入京師,怕戰力不佳,還會引起糧食緊張。」
「沒有新糧,難道就沒有各地的陳年積糧可徵調嗎?」朱祁鎮不悅道。
「皇上,」鄺埜說道:「靖遠伯王驥總督西南軍務,率十數萬大軍征討麓川。此外還有流賊禍亂浙閩贛三省,寧陽侯陳懋正督師清剿,那一處都要調動軍隊與糧械......」
「是啊!」王佐也一臉苦相,「現在到處都需錢糧,戶部早已入不敷出,北疆各鎮的軍餉都已欠了三個月了。」
「什麼?」朱祁鎮雙眉一豎,正要發作,見群臣沒有幫自己聲討二人的意思,遂一甩袍袖,叫道:「退朝!」
....
回到乾清宮,朱祁鎮把所有的太監宮女都攆了出去,一個人在裡面發脾氣。
此時,王振來到了乾清宮外,見一眾宮女太監在外面戰戰兢兢,裡面還不時發出朱祁鎮的咆哮聲,便去問小雲子,「皇上為何今日發這麼大的脾氣?」
「王公公,」小雲子忙道:「小的也不知道啊!自從早朝回來萬歲爺就這樣了,您還是趕快進去勸勸皇上吧!」
王振凝立片刻,便舉步入了乾清宮。
「啪——」一隻宣德年制的青花瓷碗擲到地上被摔了個粉碎,朱祁鎮額頭青筋直凸,面容也因為扭曲而變得有些猙獰。
「皇上是被誰氣成了這個樣子?」王振彎腰拾起地上的碎瓷,「待老奴去收拾他,為皇上出出氣!」
「氣朕的人多了,」朱祁鎮臉色潮紅,胸脯起伏不定,「他們......他們沒一個能給朕分憂的,朕想幹什麼,他們就擺出一大堆的難處。朕要是能解決,還要他們做什麼?」
王振也聞聽了今日早朝的事,目光一轉說道:「皇上,老奴是永樂末年入的宮。想當年太宗皇帝在位時,可謂是雄才偉略,那時候我大明北卻韃虜,南定安南。用兵比之今日猶甚,可為何能支撐得下來呢?」
「是呀!為何能支撐得下來?」朱祁鎮止住了胸中怒火,看著這位從小就陪侍在自己身邊的王先生。
「那是因為太宗皇帝開了海禁,」王振說道:「海外各國的物資湧入我大明,並源源不斷的充實了我大明的戶庫。這才使太宗皇帝要人有人,要錢有錢,連續五次親征漠北,就此一項,功在千秋啊!」
朱祁鎮目光一亮,「海禁?對,海禁。朕繼位這些年來,為何那些個大臣們無一人提開海禁的事?」
「那是因為仁宗皇帝和宣宗皇帝聽從了身邊大臣們的話,慢慢把海上貿易給禁了。」
「這是為何?」
「因為開海勢必要建設海疆,」王振說道:「皇上你想,這得造多少艘船,花費多少銀兩。朝中大臣們怕老百姓紛紛出海不好管控,也怕一些國外勢力騷擾我大明海疆,便蠱惑兩位先帝把海上貿易給禁了。」
「啪——」朱祁鎮一拍桌案說道:「怎能因噎廢食?這些個做文臣的,什麼都怕,要是都這樣,什麼事都不用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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