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五章 丁大都督(2/2)
「你來了?」丁列臉色木然的問了一句。
「主人,」竹笠怪人道:「外面守衛我已放倒,您快跟我走吧?」
「走?去哪裡?」丁列苦笑一聲,「難道要本督到太后和相國面前訴苦東京城已經丟了嗎?」
竹笠怪人一怔。
丁列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道:「或許我待在這裡是最合適的,你不用管我,還是趕快走吧!」
「我怎麼能丟下主人一走了之?」竹笠怪人道:「主人不走,我便只能也留下來。」
「你陪我在這裡又有何益?」丁列微微搖頭,「你本領高強,還是快些離開的好。」見他站在那裡巋然不動,遂嘆了口氣,「也罷,本督想最後拜託你一件事,希望你務必答應。」
「主人請說,我萬死不辭。」
丁列緩緩道:「本督只有一個兒子,他極易受人蠱惑......」
話還未說完,竹笠怪人便皺起了眉頭,「主人是讓我保護公子?」
丁列微微頷首,「本督就這麼一個兒子,若他能安然無事,本督死亦無憾!」抬眼看向他道:「這次內亂不同以往,大殿下和三殿下都是先王的子嗣,他們都有人在背後支持,要是真打起來......」嘆息一聲,「希望阿煜不要捲入太深,一旦站錯了位置,我們丁家就都完了。」
「原來主人是因為公子......」竹笠怪人明白了,丁列如果跟他離開這裡,站在阮氏英和阮熾這邊討伐黎宜民和鄭可的話,那就要和自己的兒子丁煜兵戎相見,這是一個父親最不願意面對的。留在這裡被人關著,既保全了臣節,又避免了父子對陣,實在是一個無奈的選擇。
「你武功高強,一定可以護得阿煜周全,」丁列深深的看著他道:「萬一黎宜民事敗,你保護阿煜離開大越,找一個安全的地方隱居起來。我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
「主人......」
「拜託了......」
這時,外面響起了腳步聲,竹笠怪人再不猶豫,身形一閃便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
來人是黎宜民和丁煜。
丁煜躲在黎宜民身後不敢看父親,倒是黎宜民大大方方的朝丁列施了一禮。
「大都督......」
丁列閉著眼睛,既沒有回應,也沒有看他。
「大都督,」黎宜民又叫了聲,見對方仍沒有理睬自己,便笑了笑道:「我一向對大都督是十分敬重的,大都督跟隨王祖父一同恢復了大越,立下了不朽的功勳......」話音一轉,「可那阮氏英和阮熾包藏禍心,謀害我父王,欲篡奪大越王位,我不得已才和太尉大人一同起兵,佑我黎氏基業,有得罪之處,還望大都督莫怪。」說著又深深一禮。
「阿爹,」丁煜忍不住道:「大殿下在跟您說話呢!您好歹也應一聲啊!」
見丁列仍是一言不發,黎宜民續道:「大都督,我此番舉兵為的是我大越基業不落到那阮家人手裡,決無一點兒私心,此心唯天可表,請大都督明鑑!」
「阿爹,」丁煜急道:「您倒是說話呀!大殿下是清君側......」
「住口,孽子,你懂得什麼?」丁列睜開眼厲聲斥道:「別以為我不知道怎麼回事,」衝著黎宜民道:「諒山君,道不同不相為謀,我丁列既落在你手裡,要殺要剮隨你,但要我隨你造反,那是做夢!」
見他如此決絕,黎宜民只得拱了拱手,「大都督不妨多想一想......」
....
天還未亮,東京城便戒嚴了。黎宜民下令禁止人員進出,切斷了東京城與外界的一切聯繫。他現在急需要做的事,通過鄭可和丁列爭取更多大越將士對他的支持,然後炮製出阮氏英和阮熾謀害黎元龍的罪名,把黎邦基的正統名位廢掉。而這一切需要在去藍山送葬的隊伍不知情的情況下很快完成。
可讓黎宜民沒想到的是,丁列很不配合,就算丁煜在旁相勸也沒用。還是鄭可出主意,偽造丁列的書信讓丁煜親自帶去面見丁列的部屬,以便爭取更多的人站在黎宜民這邊。槍桿子裡面出政權,如果能得到多數大越將士的支持,那麼天平就不可避免的倒向自己這一方。當然,為了保證丁煜不生異心,鄭玉一直在他身邊。
阮熾的兒子阮紹也被看押起來了,這位昨晚還意氣風發的大少沒想到一夜之間自己就變成了階下囚。他怎麼也沒想到丁煜會背叛自己,要是他知道了丁煜背叛自己理由,說不定會吐出血來。
同樣被看押起來的還有在京官員和王親勛貴的家眷,連阮熾的家眷也被重點看顧起來。所有去藍山送葬的文武百官都被蒙在鼓裡,黎宜民就等著一個合適的機會把京城的消息散發出去。
從這一天起,對身在東京城的人來說每一個時辰都過得異常漫長。尋常百姓沒有太多想法,誰坐上王位對他們影響都不大,他們只盼望著日子儘快正常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