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八章秋雨蕭瑟(2/2)
「瞿嬤嬤何必緊張呢?都是自己人,何必如此拔刀相向?」中間那個騎在馬上的人緩緩抬起頭來,露出一張蒼白且年輕的臉孔。
「黎宜民?」瞿嬤嬤吃驚的瞪大了眼睛,「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她的聲音驚動了馬車裡的人,阮氏英和黎邦基掀開車簾向外看去,騎在馬上的那個青年果然是黎宜民。
「母后,」黎邦基像見了鬼一般問自己的母親,「您不是說他死了嗎......」話未說完,便被阮氏英伸手捂住了嘴。
「快回到車裡去,沒我的話不准出來。」
「呃。」黎邦基乖乖的退回到車廂里。
「諒山君真是好手段,」阮氏英緩緩自車內站起身來,目光瞪視著黎宜民道:「以假死的手段瞞過了本宮與所有人,現在又領著人站在這裡,究竟意欲何為?」
「太后容稟,」黎宜民臉上掛著微笑,不緊不慢的說道:「本君是來救駕的,聽說太后與三弟遇上了危難,因此特意帶人趕來,應該還不遲吧?」
「不遲,來的正好,」阮氏英的目光向黎簡看去,「黎指揮,我看你根本不是要把本宮與王上帶去跟相國會合,而是交給他吧?」
黎簡一言不發,垂首退至一邊。
「你怎麼不說話?」阮氏英的目光緊盯著他,「你是在先王靈前擁立我兒繼位的,這些你都忘了麼?而你現在竟與叛賊沆瀣一氣,他日有何面目在九泉之下去見先王?」
黎簡的身子微顫了一下,仍是默然不語。
「太后怕是誤會了,」黎宜民笑道:「本君是特來恭迎太后與三弟回京的,黎大人也是一番好意......」
「好意?」阮氏英目光一閃,「黎宜民,你不必在本宮面前惺惺作態,你在打什麼主意本宮清楚得很。可惜啊,群臣已擁立我兒為王,你要敢對本宮和王上不利,就是大逆不道,人人得而誅之。」
「公道自在人心,太后何必在此作口舌之爭呢?」黎宜民面色平淡的說道:「父王的死甚是蹊蹺,若是真相揭曉出來,怕是太后會無話可說吧?」
「黎宜民,你這是什麼意思?」阮氏英怒道:「你這話不怕有辱你父王的在天之靈嗎?」
「無法面對父王在天之靈的應該是你吧?」黎宜民的聲音雖不大,可每個在場的人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誘引他人之婦入宮迷惑父王,爾後指使人將父王謀害於阮廌家中......」
「你胡說!」阮氏英尖聲叫道。忽然一道閃電劈來,發出震耳的響聲。
黎宜民抬頭望了一眼仍舊陰雲密布的天空,輕笑一聲說道:「太后之言不怕被雷劈嗎?我既然敢當著太后的面提起此事,就是掌握了證據。太后可敢看麼?」
「什麼證據?」
黎宜民拍了拍手,只見人叢中出現一個窈窕的身影,頭戴竹笠,雖身披蓑衣,但仍掩不住身材婀娜。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注視下,那人緩緩摘下戴在頭上的竹笠,露出了一張極為俏麗的容顏。
「阮露?」阮氏英像見了鬼一樣驚叫一聲,「你......你怎麼會還活著?」
阮露的俏目中滿是怨恨的目光,語帶嘲諷的對阮氏英說道:「沒想到吧?其實被斬殺在升龍江邊的不是我,我活著,就是想親眼看一看你的下場。」
「不會的,不會的,」阮氏英喃喃說道,目光瞥向一旁瑟縮成一團的莊敬,「你不是說親眼看著阮廌一家被盡數斬首了嗎?怎麼這個賤人還好端端的站在這兒?」
「老奴......老奴也不知道啊!」莊敬哭喪著臉說道。
「是你,」阮露指著阮氏英咬牙切齒的說道:「是你指派殺手謀害了王上,還嫁禍給我們一家,你所做的一切就是要讓自己的兒子坐上王位。」
「你血口噴人,」阮氏英臉上的肌肉變得有些扭曲,看向黎宜民的目光如欲噴出火來,「本宮明白了,一切都是由你暗中謀劃,利用這個賤人來算計本宮,你......你好狠!」
「太后不必激動,」黎宜民淡淡的說道:「我說過,一切自有公論。本君也不會為難太后與三弟,現在就請你們隨我回京吧!」
「你是什麼東西,也來脅迫本宮?」阮氏英眼中發出懾人的光芒,「本宮若是不依你之言呢?」
黎宜民嘴角微微一翹,「眼下的情形恐怕由不得太后了,若你一意孤行,本君就只有得罪了。」
「你敢!」阮氏英話音剛落,就見一個人影箭一般的朝黎宜民飛去,一道寒芒迎面刺到。
「叮——」的一聲,這一暴擊被黎宜民身邊一人擋下。
兩人落下地來,襲擊之人是阮氏英身邊的瞿嬤嬤。她銳利的目光掃向黎宜民,「誰敢對太后無禮,我就殺了他。」
擋她一擊的那人摘下頭上竹笠,露出一張鷹隼一樣的面孔,正是黎宜民的貼身心腹之一的范屯,他冷冷道:「想動我家主人,先得掂掂自己的分量。」
「太后,」黎宜民的眼中閃過一道厲芒,「你當真是要讓本君動粗嗎?」
阮氏英大笑,笑聲在雨中顯得有些悽厲,「黎宜民,你不是一直想要本宮的命嗎?那你現在就儘管來拿,否則,這大越的王位就永遠輪不到你做。」
黎宜民的臉色變得冷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