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奉旨賭博(2/2)
啊,還有這事?杜月笙心裡吃了一驚。人的影樹的名,張作霖雖然遠在東北,但作為民國唯有的兩個手握實權的巡閱使之一,又握有重兵,在中國政壇上還是很有分量的。這筆錢栽在自己手裡,確實不是什麼好兆頭,雖然他們之間以前從來沒有什麼交集。
民不和官斗,這是千年古訓,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呢…
這個杜月笙,別看識字不多,在上海灘的幾十年憑藉做人的手腕,不要說在黑道,就是在近代史上也是很出色的:他上連著國民黨中-央,下能和升斗小民打成一團;能投租界的洋人之意,又幫助共C黨許多大忙;他精闢地總結了做人有三碗面最難吃:「人面、場面、情面」,他也信奉「錦上添花的事情讓別人去做,我只做雪中送炭的事情」。在那個時代能夠有這種覺悟的,相當罕見。
這筆錢真的很燙手…
王亞樵一見有門,終於說明來意:「我呢,之前和東北的張少帥有一面之緣,他手下的將軍求到我門下,我不好回絕。但是『公興』是杜先生的地盤,我不好作主的,因此特來告知杜先生,請你看著辦。你若是能夠大人大量,兄弟我替少帥記著這份情;你如果不還,這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我不會因此而結怨,只是盡了我的心。」
他說得很光棍,可是越是如此,杜月笙越是敲鼓。雖然金額大了些,但是丟掉了也沒什麼,總比結下一個相當的梁子好得多。他有心歸還,但場子是黃金榮的,他做不了主。
「九爺,這個事很難辦。我們是開賭場的,你可以憑本事把錢甚至連賭場都贏了去,我們願賭服輸!但是要我們送錢,天下開賭場的都沒這個規矩。如果是借的錢,兄弟我現在就可以做主一筆抹了去!」
杜月笙很為難,是真心的。他說的是實情,連王亞樵都不好反駁。江湖有江湖的規矩,他也是江湖中人,不能壞了道義。
這個時候,前門忽然一陣喧譁,有手下人進來報告說:「昨天輸錢的那位又來了,還要賭!」
王亞樵和杜月笙都一臉驚訝。王亞樵是知道他們把錢全部輸光了,杜月笙的驚訝是以為人家來找回場子了。若真如此,管他是東北的老帥還是什麼人,我老杜光棍起來爛命一條!
整個賭場的目光都轉向了韓麟春和楊文凱。賭場豪客年年有,但是豪到如此程度的,多少人一輩子也沒見過幾回。
杜月笙親自接待,說:「兩位客人來玩,杜某沒有什麼好招待的,奉上大洋一千,聊作玩資。」這個是大手筆,他很會做人。不管怎麼說,人家輸了巨款,心情一定不好受,賭場也不能不代為緩頰,這和歷來的規矩送還賭客回家的路費是一個道理。不管他們是不是要鬧事,先禮後兵誰也說不得他們不占一個「理」字。
哪知韓麟春兩人底氣十足,直接謝絕了他的好意。他們進來時已經勇氣百倍,這下可與上次不同,是奉了「聖旨」來賭的了,心態都不一樣。
王亞樵暗暗納罕,兩個人都是剛來上海,從哪裡借來的賭資?不過任你成千上萬,在這個銷金窟里也只是個時間長短問題。他們的膽子也太大了!他忍不住開口說:「韓兄弟,你們這是?」
韓麟春還真沒看見他,他現在的心思都放在這一次豪賭上了。看到王亞樵,心裡也是一愣:「九爺也在?」他對王亞樵還是很有好感的:「兄弟我奉大帥之命再次來此搏一把,看能不能翻回老本。」
王亞樵失笑說:「你通共多少錢,還想翻回老本?」估計這兩人是把生活費、交通費拿來賭最後一把了,想想一陣難過:「難不成他們真的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不然靠一點本錢,要連贏多少把才能回本啊!」
韓麟春每逢「大敵」當前,神情都是極為平靜:「大帥又給了我五十萬,命我贏回本錢!」可是如果有人心盯著他的腿,就能發現,他的褲腳在微微晃動,雖然他極力掩飾。
雖然張作霖乾脆得很,但是他決定了,如果這筆錢再輸了,他絕不苟活…
人群大嘩,見過賭博兇猛得連命都不要的,可是連續這兩筆大手筆,卻是這輩子都沒見過的。不但王亞樵吃驚,杜月笙也覺得十分棘手:「這不是賭錢,這是博命的節奏。」可以想像,如果再把這筆錢吃了,無論如何,都是往死里得罪張作霖,想善了都不可能。
一剎時之間,杜月笙就作了決斷。他笑嘻嘻地說:「來的都是客,既然開了賭場,就要陪各位玩盡興,兄弟我準備親自下場,不知道這位兄弟是怎麼個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