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兵臨城下(1/2)
一聲巨響,揚起的塵土像天女散花般灑落在各地,落到倖存人的肩上頭上。如果用心細看,那塵土中分明摻雜著密密的血跡,分不清是血滲進土中,還是土與血和成一團。
這一炮,至少奪走三十人的生命,外帶五匹以上戰馬。更關鍵的是,奉命指揮疏導交通的「草原之鷹」騎兵團的團長,頸上也中了一塊彈片,當場陣亡。那是跟了祖列欣多年的忠勇部下啊,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折損在買賣城下!
旗開得勝的人民軍炮兵發覺了「點射」這一好手段,便開始有意識地把炮口向人群密集處調轉。本來買賣城周邊還算平坦,但是因為人為的開溝挖渠以及土堆和石子胡亂地擺放,這一帶已經成為騎兵的噩夢:無法縱馬狂馳,而且地域狹小,騎兵的優勢幾乎等於零。幾千人放在一起,就是最拙劣的炮手,一發炮彈也總能打倒幾個人。
老於戰鬥的祖列欣也很快發現這個問題,馬上發出了指令。不能不佩服哥薩克騎兵的訓練有素和良好的指揮系統,就在這炮火連天的戰場上,他的指令都能被很快地執行。
他們迅速地分散隊形,只用少量的「炮灰」部隊稀稀拉拉地向前迂迴推進,主力都遠遠地四散開來,隨時遞補。在這個距離上,步槍打不著,用炮火又太過浪費,所以在人民軍火炮啞了的進程中,他們已經接近城下。
火炮之所以啞,是李杜的意思。經過剛才的一陣急射,炮兵已經獲得了輝煌的戰果,再對急馳的騎兵用功,作用已經不大。有限的炮彈還是放在更有用的時候吧,反正這一階段的作戰任務,他算是交出了完美的答卷。
沒有了騎炮,亞洲騎兵師的威力便大減,特別在攻城上。買賣城再矮,騎兵也不能躍上城牆;買賣城的城牆再不結實,也不是馬匹的血肉之軀可以撞破的。單一兵種的騎兵、稀稀拉拉的人群,正可以方便人民軍步兵發揮優勢、拒險而守。這炮,就留到敵人大規模攻城的時候用吧。
這時候就看出拒城而守的優勢了。儘管買賣城在中原人眼裡嚴格意義上講只能算是一座土丘,但對於騎兵來說仍然是不可逾越的天塹。人民軍步兵躲在垛後、牆眼裡,和白俄騎兵展開對射可是占盡了便宜----彼方的子彈可以打得土牆簌簌地響,也簌簌地落土,卻很難射中背後,畢竟他們在漫無目的地打,機動行走本來就考驗著騎手的馬術和槍法;反之,人民軍步兵卻可以從容地瞄準。此時,人少的人民軍在這裡卻顯示出相對人多的優勢來。
固定對射顯然對白俄軍不利,所以他們自動地轉入機動對射來。前一撥騎兵邊行進邊打完手中槍,便立即從前方撤離戰場,後面跟上的騎兵便又重複著前人的動作。只是,在看似有序的換防與進退有度中間,似乎有一種悲壯的感覺,因為不斷地有人從馬背上掉下來。失去主人的戰馬無助地悲鳴,也無助地跟隨著馬潮向前奔去。
戰況的激烈是顯而易見的,因為隨著每一輪騎兵隊伍的換場,祖列欣總能聽到下面人回報又折損了多少多少士兵。就是在場中,他也能夠清晰地看到,許多返回的馬背上根本就空無一人,原本矯健的騎士,有的跌落在城下,有的則戰死在回來的路上。
對面的人民軍是一支勁旅!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安地搓著手。雖然買賣城近在咫尺,又城牆矮小,但對於失去了攻城利器火炮的騎兵部隊來說,前面的路要走還會很艱難。而且,還有一個巨大的隱憂是,從庫倫來的人民軍援軍遲遲不見動靜,本來是一件好事,卻越發讓他不安。
沒理由啊!買賣城和恰克圖是中俄的咽喉要道,距庫倫又並不遠,以中國那位少帥睚眥必報的性格,不可能就此放任不管的。而且現在中國境內並無干戈,中國人是有能力進行這方面的動員的。
確實,正因為買賣城位於庫倫向北的唯一一條公路線上,以及經庫倫有一條通向北京的直達公路,這一條交通線如果能夠牢牢地控制在中國手裡,有唐努烏梁海地區的穩固,再加上東部呼倫貝爾的服貼,相當於把整個中國北方邊境線穩定了。要不是日本人控制著滿洲里在那裡興風作浪,根本不會有什麼白匪作亂,光圍,就讓無後勤補給的白匪軍餓也餓死了。
帶主力殿後的溫甘倫將軍也是如是想。幾乎在前線回報進攻買賣城的戰鬥打得異常艱苦他就知道,自己這回是撞上硬茬了。原本他的計劃中,就是普普通通的「借」道而過,奇襲買賣城和恰克圖這小地方後直掃西伯利亞大鐵路和遠東守備部隊,根本沒把中國人放在眼裡。卻不料,出師即不利,他的機動能力沒有能夠發揮,還沒見正主兒,自己就陷在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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