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言歡(2/2)
欣聞世侄已經實授了陝甘巡閱使兼甘肅督軍,這也是我親自來這裡的另一層意思,向世侄祝賀!」
伸手不打笑臉人,閻錫山能有這種轉變,對張漢卿來說還有什麼可說的?不但如此,他還真得感謝老閻沒在這種時候亂插一腳。不是怕他,而是如果陝西再多上一股晉軍勢力,於自己的平定西北大局不利。老閻能知進退,善莫大焉。
他立刻拉低了姿態:「小侄也是剛剛知道了這個消息,想來自己並沒有像世伯這樣有保境安民之功,卻獲得如此要職,慚愧不已(閻錫山:老子最鄙視你這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這也是小侄急匆匆帶兵進入陝西的原因所在,職責在身,總得為陝省的平安出一份心力吧。
臨來時家父特地和我策劃,平息陝省之亂,還得要仰仗世伯之力才好。陝西事成,家父將一力推薦世伯兼任晉綏巡閱使之職。」
老實話,對於陝西,閻錫山真沒什麼特別的想法,只是單純的擴大地盤的心思而已,這是每一個有抱負的軍閥都會有的。但相比較於獲得綏遠,這是相當誘人的。
雖然綏遠相對貧窮了些,人口相對少了許多,但是架不住地理位置好哇。山西西、南邊是黃河天塹,東邊是太行山,北邊為長城、沙漠戈壁。進出山西的幾個通道娘子關、雁門關都是易守難攻。
但劣勢也在此,外敵進不去,不過若想從山西向外擴張又談何容易:黃河既是防守天塹,也限制了晉軍西向;東向魯、豫兩省是直系大本營,這個萬萬是不敢挑戰的;只有向北,各方控制力量均薄弱的綏遠、察哈爾才是較好的突破口。
之前是皖系當道,顧忌著對段祺瑞的畏懼,對皖系勢力範圍內的綏遠,閻錫山只敢看看。等到直皖一交鋒,壞了。
張漢卿進軍的速度太快,快到晉系根本來不及有大的反應,綏遠的核心城市歸綏已經深陷於奉系之手了。張作霖擁有蒙疆經略使的頭銜,兼節制熱河、察哈爾、綏遠與興安,無論在實力還是在大義上,奉系都居上風。
在這種情況下,能夠惠而不費地擁有一個哪怕是名義上的節制綏遠的巡閱使稱號,閻錫山也是滿意的,至少可以先一步偵知來自北方的威脅。此外,能夠一躍與政壇上最大的實權派吳佩孚平起平坐(還高半級),老閻虛榮心得到了滿足。
和張作霖一樣,他對吳佩孚這個後起之秀在中國政壇大放異彩是很膩歪的,因為按資歷,他甚至比吳佩孚的大哥曹錕還要高,與馮國璋、黎元洪一道是辛亥首義的元老之一。
儘管他知道即使升到了巡閱使,但因自己只能控制山西,實質上這個職務仍只是虛銜。
老閻和他的手底人都是明白人,現在直、奉共同向皖系叫勁,山西幫沒有必要摻合進來,兩不相幫才是最好的選擇。當然,張漢卿也是給了些口頭上的甜頭的,像他就代表奉系承諾保證閻錫山在山西的地位,並與閻立下誓約,只要晉軍在未來的戰場上兩不相幫,則西北軍對晉軍將秋毫無犯一樣。
得到地位保證的閻錫山覺得不虛此行,他的經濟政策已經初見成效,只要再給他五到十年的和平期,山西在戰亂的中國的地位將是突出的,他相信自己一定會躍升到更高的名望。至於和張漢卿這一個孺子後輩作交易,韓信還能承受跨下之辱呢,今天的事又算什麼呢?
所以他用悲天憫人的語氣高調說:「巡閱使的職務不敢奢望,但能保晉省百姓不受戰亂之苦,也算是我閻某對地方的一大貢獻!世侄親率精兵,不遠萬里平息陝亂,拳拳愛國之情天日可表。閻某所能做的也有限,只能在此祝世侄馬到成功、扶大廈之將傾了。」
不讓後院起火,是張漢卿既定的政策。見閻錫山如此上道,焉有不喜的道理?他也假惺惺地對閻錫山的「懂大局、識大體」給予了高度評價:「家父嘗對學良說,關內地方,能真正使老百姓過得好的,除山西外別無他家。閻世伯以百姓歡樂為己任,乃是我輩的楷模。晉、奉兩家,向來沒有利害衝突,學良此次入陝,家父也叮嚀說要和世伯兩家平安相處的。」
兩位大腕劃定了勢力範圍之後皆大歡喜,然後張漢卿輾轉經延安、銅川,在咸陽西北軍前線指揮所與韓麟春相會。他們以陝甘巡閱使及陝西督軍的名義要求馮玉祥部全部撤出省城西安,退守安康,以關注四川不穩時局,讓省城交由省長劉鎮華的河南鎮嵩軍統一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