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罷戰(2/2)
當天,徐世昌頒布停戰令,責成各路將領迅飭前方各守防線,停止進攻,聽候命令解決。次日,段祺瑞發表通電,自請罷免官職,解除定國軍名義。
皖系四大金剛兵敗如山倒:兩面派的靳雲鵬因為曾給張作霖通風報信,所以他不怕;吳光新、傅良佐都丟下軍隊離開了;而徐樹錚作為吳佩孚點名要處置的角兒,不得不自謀後路。他開始中變換行蹤準備逃跑,先是衝進家門,然後又去銀行取款,籌措風緊扯乎的路費。接著卻衝進了書店,歸還之前買書欠老闆的書錢。
書店老闆驚詫地說:「都到這節骨眼上了,你不快點逃命,還來還錢幹什麼?」
徐樹錚笑說:「現在不還,怕以後沒機會了。」
然後他從容前往六國飯店躲避,以謀東山再起。這種心機似海的軍閥策士,也成為誠信待人、欠債還錢的模範顧客。他到了日本使領館後還不忘風騷一把,賦詩一首來噁心吳佩孚,內云:「購我頭顱十萬金,真能忌我亦知音。」
趁著這股熱勁,直奉兩系不約而同地大撈好處:西北軍、邊防軍被勒令就地停戰,原先的對手,各自派人要求皖軍向自己投降;直系主力雲集洛陽和保定、奉系主力屯兵秦皇島和承德,雙方前鋒都已經分駐南苑北苑兵營。只要一聲令下,北京城將成為齏粉。
戰後,第一要務是組閣問題。徐世昌想用自己的老朋友周樹模組閣,曹錕看中了直系元老王士珍,張作霖念念不忘的仍然是他的兒女親家靳雲鵬。
陸軍總長靳雲鵬本來是段祺瑞手下的兩大幹將之一,另一位就是參戰處參謀長徐樹錚。但這兩位是針尖對麥芒,形同水火。徐樹錚是安福系的後台老板,同徐世昌矛盾很大。而靳雲鵬不屬於安福系,同徐樹錚又仇恨甚深。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為此,徐世昌看好靳雲鵬。
靳雲鵬和張作霖是兒女親家,和曹錕還是拜把兄弟,又和直系的王占元、吳佩孚都是山東同鄉。由於具有這些政治資本,靳雲鵬在和諸元老的競爭中,自然占了上風。他認為時機已到,該他出山了,便於7月23日親到奉天,同張作霖商討善後問題,取得張作霖的支持。
幾天後,張作霖和靳雲鵬同到天津,並電邀曹錕來津開會。又過了兩天,曹錕馬不停蹄地從保定到達天津。此時,各地軍閥的代表也到會了。在這個會議上,就決定了讓靳雲鵬復職組閣。
同一日,總統徐世昌准督辦邊防事務兼管理將軍府事務段祺瑞免職,撤銷督辦邊防事務處,撤消西北邊防軍名義。作為對張作霖的獎賞,他還頒布命令,撤銷之前對張作霖的處分決定,恢復其「東三省巡閱使與蒙疆經略使、兼節制熱河、察哈爾、興安三省都統」的職務,儘管無論其恢復與否,張作霖都是當之無愧的東北王和西北主宰。
「護法運動」的最大障礙段祺瑞下台了,該進行南北和談讓國家統一了吧?孫逸仙、唐紹儀、伍廷芳、唐繼堯等人卻不合時宜地發表二次宣言,要求「北方應先廢止中日軍事協議及二十一條,南北雙方預計於上海的和議方可繼續」。
憑心而論,這是把難題留給北京政-府了。袁世凱在世時,攜團結的北洋和遠勝於今的實力尚對二十一條心有餘悸無可奈何,現在一個分裂的中-央政-府哪來的膽氣與日本叫板?何況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想讓日本人退出吞下去的肉,明知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這種不合時宜的言論,也虧得他們想得出來。
果然,曹錕、張作霖、靳雲鵬等在天津會議後,決定解散安福系國會,請靳雲鵬組閣。對於南方軍政-府的回應是:取消上海和會。
取消和會,意味著新生的民國政-府將繼續和以孫逸仙為首的南方政-府處於戰爭狀態。於是,民國政壇的風向由七省聯合南方共同反皖的局面演變成直奉聯合針對南方,中國大陸仍處於分裂狀態。
7月29日,徐世昌明令通緝徐樹錚、曾毓雋、段芝貴、丁士源(京漢鐵路局長)、朱深、王郅隆(安福俱樂部財務股長)、梁鴻志(參議院秘書長)、姚震、李思浩、姚國楨(交通次長)等「安福十凶」,他是在幾位大佬授意下發出的這份總統令的。人肯定是抓不到的,因為諸人均已避匿日本使館,這只是做做姿態。
因為大佬們的心思已經放在如何在掃尾中占得好處,皖系留下的攤子中,既有內閣的人員組成爭奪,又有軍隊的歸屬之爭。安福系作為一個歷史名詞,已經被掃進馬桶里,這個時候,已經沒人來追究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