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兩顧茅廬(2/2)
張漢卿笑了。他看著蔣百里,一字一頓地說:「蔣先生,我們先不做無謂的口舌之爭,我也知道你對於日本人的仇視態度,否則,你再有能力,我也不會來找你。
至於我,你也不用試探。不怕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反日派。我在東北以及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一個目標:打倒日本!我來這裡的目的,也是為了一件事,發揮您的強項,把奉系的散兵游勇整頓好,把奉系的綜合力量整合好,把奉系對日本的戰略規劃好。一旦時機成熟,我將發動奉系,把日本人全部趕出中國去!」
蔣百里震驚了!面前的這位少帥,用他看起來還不很成熟的面容,講述著一個很撩人心的宏大計劃。他絕對相信張漢卿的話,也為他的激情所感染,但是,他需要冷靜地判斷,來決定張漢卿是否是值得託付的對象。
事半功倍,事倍功半,取捨之間,關鍵在人,中國已經落後得太久,容不得再錯下去了。
他靜靜地問:「奉軍和人民軍在少帥父子的帶領下如日中天,少帥未免太過於杞人憂天了?」
張漢卿的回答既冷靜又中肯:「先生不用試探,我們的問題我早已發覺,只是奉系積習難改,一時半刻之間想改造卻無從下手,所以我尋找機會另建了人民軍。現在人民軍與奉軍分隔兩地,由於我自己需要重點兼顧作為大本營的西北事宜,無暇分身。而奉軍目前的控制權並不在我手上,十多個師的東北軍、西北軍和地方保安軍隊支離破碎,需要人來統籌,這是一個大動作。
奉系目前只關注在發展工業經濟,還沒有能力或機會把這些轉化為軍事能力。政-府的錢越多,我越擔心會引來餓狼。現在的奉系因為在剛剛的大戰中獲得很多好處,埋下了直系反目的危機,在外又面臨日本包括歐美列強的重重壓力,任重而道遠啊。一著不慎,足以滿盤皆輸。可是如今的奉系上下是什麼心態?既恐日、又自大,真有什麼風吹草動,不用別人打,自己就會哄起來、亂起來、散掉了。」
話說得很直接,也符合實際。蔣百里作為旁觀者看得很清楚,但沒想到當事人之一的張漢卿能夠有這種眼光解剖自己,光憑這一點,就有人傑的潛質。聽到這裡,蔣百里對張漢卿的好感上升了,不過他仍需要謙虛一下。他頷首說:「我只是一介文人,只會紙上談兵,而且從來沒有打過仗----講打仗的水平,少帥絕對遠在我之上。」他既謙虛又設身處地地說:「我在軍事上最大也只做到軍校校長,在政治上最高職務只是總統府的參議。你是東北的少帥尚且無法,我一個外人,又怎麼能夠助你?」
張漢卿微笑著說:「對於先生的能力就不用過謙了,打仗,是將軍們的事。先生,是帥才。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那才是先生的本事。奉軍已經尾大不掉,牽扯到的利益太濃,我不打算在改造他們身上花太多時間。
但是奉系的工業經濟是我一手締造,我需要先生助我一臂之力,既使它們上規模成體系,成為中國持久戰爭的保證,也需要它們具備隨時轉為軍工的能力。這種軍轉民、民轉軍的大運籌,非有大本領的人坐鎮不可。先生在軍事學領域頗有見樹,現在我給您一個舞台,就看您願不願意把它變成現實了。
如果得先生之力,奉系強大的工業能力可以隨時變現為軍事能力,在這種情況下,我可以隨時用這種能力武裝屬於我的軍隊----人民軍。只有當我足夠強大時,改造奉軍才會水到渠成,希望先生助我!」
蔣百里不禁再次打量張漢卿。這少帥的抱負真是不一般的大啊,而他的想法,也不是一般的合理呢:既不急於求成,又能量身定做,將來成大器者,非少帥莫屬!
學得一身藝,報與帝王家,蔣百里由不得心動了。在這亂世,也只有少帥,能夠實現自己胸中理想抱負了。不過,他與張作霖的齷齪…
這算什麼事嗎!張漢卿笑得很燦爛:「家父當時不知道先生助我,否則先生在奉系絕對是不下於占鰲叔、輔忱叔一般的人物。雖然家父草莽出身,但他的心胸絕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狹隘。想當初馮德麟馮世伯和家父斗得那麼凶,家父在最後還是舍大力保他平安,並提攜他的長子在奉系做參議----現在已經擔任空軍籌備處處長了。
只要先生不怪罪當年的那場恩怨,我保證家父會對你以禮相待、倚為長城的。」 為平息蔣百里心中對於張作霖的畏懼及表達自己招納賢才的誠摯之情,張漢卿甚至以「神來之筆」盜得一首詩來言傳心聲:
「精禽夢覺仍銜石,鬥士誠堅共抗流。
度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