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皆大歡喜(1/2)
梁炎卿卻拒絕了。
只是他的方式很讓其幾個兒子大跌眼鏡,是一種不堪重負的釋然:「少帥的厚愛,梁某何德何能承受得起?舉辦實業,那是利國利民的好事,梁某自然舉雙手擁護,為認購東北新債券搖旗吶喊之事,老朽願一肩承擔!至於犬子,本非官場之人,貿然進入,難免有眼高手低之事,還是做回本行為好。」
這是完全倒向了奉系的節奏!梁家几子忽然之間對乃父如此「深明大義」而納罕不已,張漢卿卻聽出了其弦外之音。政-府官職不想做,那是對天津投融資委員會和東北銀行天津分行之一感興趣了。轉念一想,他就體會到了老梁的心意。
自己開出這麼優厚的條件,如果他還是拒絕,那是往死里得罪奉系了。有天津港、中興航運兩大巨頭的力量在,未來一定會對梁炎卿賴以發家的各洋行的生意造成極大衝擊。怡和洋行等再牛叉,也只是一個私人資本,無論如何在體量上不是奉系的對手。
以奉系的雄心勃勃,這種巨量的資本加上占主導地位的政治優勢,將在天津產生一種「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氣勢,梁家的取捨如何,直接關係到家族的前途。
所以老梁先生決定最小限度地參與、也盡最大的努力保證不傷及梁家的利益,其結果就是----屈從。
為奉系在發行債券上背書,看起來在經濟上融入了奉系,但是在政治上,絕不因此讓外界產生任何權錢交易的信號,這樣一旦奉系在政治上失利,梁家也有從容退身的機會,在商言商嘛,「我們與政治無涉」。
而張漢卿的後兩個選項,對他這位商人來說都是上上之選。派人擔任天津投融資委員會主任,可以從容看透奉系在天津的布局,可以說是知曉內情的絕佳職務。
東北銀行天津分行的職務,也可以隨時了解奉系的金融走勢,讓梁家的背書行為最大程度的安全。資本達到上億元之後,撤資逃資不是一句話的事,總有預兆和苗頭,相信以梁家人的精明,這個動作肯定瞞不住他。
那是進有好處敗有退路的安排啊,老梁先生應該叫老奸巨滑才對…不過張漢卿不怕被算計,「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挖掘有本領的人本身就是一次給對方一個更廣闊舞台的過程。
而且他相信只要梁家深入到奉系經濟班底之後,會對他們的選擇感到慶幸的。有這些人加盟,帶來的回報也將是驚人的,這真正地叫人才資源。
所以他樂呵呵地問:「感謝老先生深明大義,不知老先生屬意哪位世兄接手北方貿易總公司、哪位世兄在天津上任呢?」
原本一臉戒備的梁炎卿,也難得地開懷大笑說:「少帥的一番美意,老朽怎能不領情呢?犬子賚奎,長期跟著老朽在洋行做買辦,對於海外貿易相當熟悉,若是他接手北方貿易總公司,我再派祝齡輔助,當可扛得住」。頓了一頓,他有些猶豫地說:「不過少帥是否介意我加派人手?」
祝齡就是陳祝齡,是梁炎卿長期以來的重要助手和親信。可如果梁賚奎為董事長、陳祝齡為總經理,少帥就不擔心他對於這個資產上億的公司大權旁落?
張漢卿真的不擔心。東北幾家銀行所控股的大企業大集團,都嚴格按照現代企業運營制度來設計,都有獨立的財務官並由銀行委託的會計師公會派人給予年度和季度審計。一句話,他既給了經營者極大的決定權,也給出了相當的束縛----如果負責人有逾矩行為的話。
他笑笑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沒有幾個得力的人坐鎮,新公司怎麼順利開起來?若是有用的人才,梁兄儘管舉薦,公司決策者有極大的用人權,就是出資方也一般不過問的。再說,梁老先生和幾位世兄的人品,學良都是放心的,不然也不敢把這麼大的家當交出來啊!」
確定了沒有經營上的掣肘後,梁炎卿徹底放心了,但是也開始由衷地佩服起以少帥為代表的奉系來:有大魄力、能做大事。彈笑之間,上億的投資便敲定了。
這可不是小數目,除了龐大的金額,背後還有基於政-府層面的產業支撐。東北和關內對外貿易的權柄,足以捍動任何一家貿易公司,無論它是國有還是外資獨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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