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觀景(1/2)
在全國人民為中國與北方最大的鄰國全面簽署了一份和平條約而振奮不已時,北京城裡也面臨著一場狂歡。
這次主角不是張漢卿,而是那已經下台的皇帝。
公元1922年11月初,有關退位皇帝愛新覺羅-溥儀,要和郭布羅氏榮源家的名叫婉容的女兒、和額爾德特氏端恭家的名叫文繡的女兒,一封為后一封為妃、舉辦婚慶大典的消息,對京城百姓來說,那可是聞所未聞的熱鬧。
小朝廷專門成立了一個大婚籌備處,向外界定期發布信息,迎親的日子經擇吉,經御准,剛稟報三位太妃,還未來得及公示,便不脛而走,滿城盡知。
大概人都是這樣琢磨的:娶媳婦是常事,但皇帝娶媳婦,百看不一遇;誰知將來中國還會不會再有皇帝?如果真的永遠共和下去,這回錯過,也許再難碰到。於是,街頭巷尾,胡同旮旯,無不談論這樁婚姻;茶樓酒肆,戲院商鋪,莫不期待這場喜事,竟烘托出這個冬月小陽春的十分明媚來。
於一凡是最好事的,她早早就約了張漢卿,要和他一起去看看這場婚禮。畢竟,在北京她面子不夠大,頂多處在外圍和尋常百姓們一道看熱鬧。而張漢卿則是十足十的超級貴賓級的人士,跟著他可以無所關隘,可以看到普通人所看不到的東西。
張漢卿是則懷著考古的心情去見識一下何為帝王家的大婚的,見識其排場、其奢華。此外,是不是因此有機會獲利免費故宮游的機會?要知道自己一直無緣一見,從穿越前到穿越後都是。
皇帝大婚用得還是傳統的農曆:十一月二十九日,淑妃(即文繡)妝奩入宮;十一月三十日午刻,皇后(婉容)妝奩入宮;巳刻,皇后行冊立禮;丑刻,淑妃入宮。
十二月一日子刻,舉行大婚典禮,寅刻,迎皇后入宮。
十二月二日,帝後在景山壽皇殿向列祖列宗行禮;十二月三日帝在乾清宮受賀。
本來按民國的規定,只有神武門屬於清宮,民國政-府卻破例,特准「鳳輿」從東華門進宮。在神武門、東華門、皇后宅、淑妃宅等處及經過地區警察廳所屬各該管區,還加派警察保護:步軍統領衙門派出的(淑妃)經過沿途站哨官員、士兵,軍樂隊士兵、號兵,憲兵司令部官員、士兵…光民國政-府派出的軍警,足有數千之眾。
隊伍有四五里長,中西合璧,古今一體,洋鼓洋號,嗩吶喇叭,高頭大馬,八抬大轎,遺老遺少,磕頭膜拜,好奇百姓,夾道迎送。
加上五六千軍警沿途護衛,維持秩序,排場之宏大,聲勢之顯赫,儀仗之輝煌,鹵簿之壯觀,那大場面,大氣派,大手筆,大動作,可讓看熱鬧的北平人,大飽眼福的同時也跑細了腿。
這場王朝復辟、迴光返照的大戲,又將荒唐和悖謬推進一步。
這熱鬧,固然令前朝耆舊熱淚盈眶,同時也令革命人士氣憤填膺。在民國的天空下,這種時光倒流的感覺,這種殭屍復活的感覺,實在是匪夷所思。
最引起社會上反感的,是小朝廷在一度復辟之後,又公然到紫禁城外邊擺起了威風。在民國的大批軍警放哨布崗和恭敬護衛之下,清宮儀仗耀武揚威地北京街道上擺來擺雲。
正式婚禮舉行那天,在民國的兩班軍樂隊後面,是一對穿著蟒袍補褂的冊封正副使(慶親王和鄭親王)騎在馬上,手中執節,在後面跟隨著民國的樂隊和陸軍馬隊、警察馬隊、保安隊馬隊,再後面則是龍鳳旗傘、鸞駕儀仗七十二副,黃亭(內有皇后的金寶禮服)四架,宮燈三十對,浩浩蕩蕩,向「後邸」進發。
在張燈結彩的後邸門前,婉容的父親榮源和她的兄弟們----都跪在那裡迎接正副使帶來的「聖旨」。
張漢卿可不這麼想,他清楚地知道,這只是清末帝的曇花一現。兩年後,馮玉祥一怒之下,小皇帝和他一家大大小小的妃嬪監娥都被趕到天津去,從此紫禁城徹底與皇權說拜拜了。
於一凡則是沒心沒肺地對現場品頭論足,什麼冠帶好看啦、北京城裡的新娘子已經用上紅傘啦、皇帝大婚莊-嚴是莊-嚴了,但是少了一份熱鬧的氣氛啦等等,讓張漢卿忍俊不住慨嘆:「人家婚禮,你瞎操什麼心吶?」
於一凡撇著嘴說:「這叫參考你懂不懂,就跟你當初做什麼參議啦、參謀啦差不多。有什麼講什麼,但是不作數唄,除非等到自己做主的那一天。」她望著張漢卿,有些害臊地說:「我結婚的時候,一定要穿婚紗。」
西洋之風颳過神州大地,喝過洋墨水的新式年輕人大都選擇了婚紗,如果有條件的話。張漢卿對此無可無不可,婚紗在現代基本上都成批發狀態了,有時反而覺得傳統中國新娘妝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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