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一個愛民如子的好官(1/2)
他向各地的抗震救災指揮部發出指令說:「情況特殊,各地已經沒有餘力再進行分葬及有條件的葬禮了,我們的建議是在各地傷亡嚴重的地方直接建公墓,不分男女老幼種族,統一進行合葬和公祭,讓亡者儘快入土為安才是硬道理。」
確實是這麼個理。各級政-府在和倖存的阿訇們討論這個事情時,遇到的阻力小得多了。是按部就班地區分亡者的民族再籌備各自的墓群?很多地方已經無法完全地分開和辨識了,能找到處理死者的人力就已經不錯了,逞論其它?
窮,就沒那麼講究。漢人是,其它民族亦然。所有的規則、思想、理念、習慣和顧忌,在大自然的災害面前什麼都不是。有一個安棲的地方,比埋在亂崗地不知道強過多少倍。
不同民族,操著不同的話語,集中在一處山角,懷著同樣悲痛的心情和自己的親人送別。一塊白色的石碑立在墓地的入口,上面是黑色的幾個大字「海原大地震歿者公墓」,是張漢卿親筆手書。這是一塊開闊的地域,視野極好,是被認可的風水寶地。微風輕拂,空氣里瀰漫著莫名的哀傷。
現在,無論哪個民族,無論什麼身份和性別,人和人見了面,拉住個手就是個哭,那個親熱勁是常人難以理解的。人和人在難中最親,難中的人心都是連在一起的,人類就是這樣從難中心連著心走到現在的。活著,大家生活在同一塊屋檐下,死去,能夠安葬在一起,也算是不幸人生中的一個大幸了。
簡短而沉痛的敘說之後,是集體的默哀。然後,由人民軍一個步兵排臨時充作的禮兵向天射擊三輪,逝者的安置告一段落。
從固原到隆德、西吉、靖遠、景泰,在陝甘寧青各地,這樣的一幕在不斷上演。
到此,陝、甘、寧各省成為全球MSL中唯一形成各民族合葬的地區,這一習慣在政-府有意識地引導下繼續蔓延。反正,從此以後政-府就沒有劃定某個民族的墓區,大家都默契地依照先後次序依次沿著先逝者的墓群向外擴展。
各民族是一家,死了也不要分開彼此----墓碑的陣營分化對死者沒有關係,但對活者的影響是潛移默化的。
這是賑災活動中的一個小插曲。
死者長已矣,對傷者則盡力救助,老無養者政-府在各地興建養老院,幼無助者也都由政-府作了妥善安置:或由各地民眾自發認養,或由政-府出面成立託兒所、兒童福利院----這是中國現代歷史上慈善制度的形成,是一個歷史性的創舉。
從12月16日到1921年元旦,以張漢卿為首的奉係為賑災捐獻了三百多萬元,出動了近八萬官兵,動員了超過一千萬民眾參加救災,陝甘寧青四省民眾都進行了大規模的災後重建。為穩定災民情緒,張漢卿還組織百萬民工建設陝甘公路,既使人力得到充分利用,也有力地促進交通發展。
值得一提的是經過這次賑災,軍隊得到洗禮。這些脫胎於奉軍、並不真正理解軍民魚水情為何物的兵哥哥們第一次見到了災區百姓對自己的依賴、信賴和尊敬,第一次發自肺腑地感受到了「救民於水火」的責任感和自豪感,感受到了作為軍人的價值,從而在心理上完全認可了「人民子弟兵」的尊嚴並產生了強烈的凝聚力,這是多少口頭上的宣講和教育都換不回來的。
而受到求助的災民們對人民軍的認可程度是空前的,在經歷過走馬燈似的軍隊輪換後,西北人民第一次發覺這支遠道而來的軍隊除了戰鬥力驚人外,在對待老百姓的態度上與其它軍隊是完全不同的,也在心理上認同了「人民軍」的稱號。
無敵之師,仁義之師!
在各方的督促下,災後十天,民國政-府終於派出了海原地震聯合調查組,由內務部、教育部、農商部共同派翁文灝、謝家榮、王烈、蘇本如、易受楷、楊警吾等6人組成,國際飢餓救濟協會人員霍爾也陪同由京入陝。
一路所見令人唏噓:在河南,由於乾旱了一年再加上此次地震波及,豫西部已經出現大量逃荒流民。越往西走,災情越見嚴重,房屋倒蹋現象也開始密集。問及地方政-府,都說此次大震讓本已捉襟見肘的貧窮情況更加嚴重。
想到河南遠離震中,條件比之西北地區仍好上許多,大家心裡都沉甸甸的。京中傳來甘、寧等地家信的說法「無衣、無食、無住,流離慘狀,目不忍睹,耳不忍聞…一日失所,復值嚴寒,忍凍忍飢,瑟瑟露宿,匍訇扶傷,哭聲遍野,不特餓孚,亦將僵斃。牲畜死亡散失,狼狗亦群出吃人…」種種不安湧上心間。
可是,度過黃河後見到另一番奇怪的景象:成群結隊的逃荒人們不是從西向東,而是自東向西,向愈近震區的地方行進。這種反常,讓翁文灝十分不解,實在按捺不住,他找到一個拖家帶口的流民問:「西北剛剛大震,饑民眾多,你們怎麼還要往那邊跑?」
他說出了大家的心聲,於是其他人都圍攏過來,想從中得到一點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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