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且戰且退(2/2)
昨晚機槍噴著火舌,向著混戰中的一切移動的人影掃射,加之在黑夜,那種子彈貼著頭皮飛過的打在隊友身上發出入體的「噗噗」聲以及被打中人的慘叫,幾乎讓匪軍魂飛魄散,積攢了半夜的勇氣迅速泄去。再殺人不眨眼,再視人命如草芥,那是針對別人,而不是自己。
倖存的匪軍在事後不無心悸地說:「漢人的重機槍子彈不要錢似地打過來,我們沖在前面的人紛紛倒下,後面的人根本不敢抬頭!」正是在這樣的局面下,黑喇嘛無法讓足夠多的土匪繼續推進,只能中止,導致了這場夜襲草草落幕。
見識了正規部隊的紀律森嚴後,黑喇嘛決定施展他最擅長的圍、拖、偷戰術,先用游兵騷擾間或以冷不防的突擊讓對方無法從容撤退,只能在聽到警訊後立即布陣。然而七百里的路程隨時隨地可以化作被襲擊的戰場,人民軍的補給是個大問題。只要完全切斷水源,越拖到最後,人民軍會越心慌並越急於求戰,那時就是一決勝負的良機了。
歷史上遊牧民族對付漢人的步兵就是這麼做的,屢試不爽,在冷兵器時代基本上沒有什麼好辦法----漢朝對匈奴、隋唐對突厥、兩宋對西夏遼金蒙古、明朝對後金,對方都是用的這個套路,而且屢試不爽。漢民族能夠取得勝利的戰役,無一不是擁有和對方等體量的騎兵。
董彥平戰前評估過這個事,認為風險不大。一是戈壁灘視野好,對方想埋伏比較困難;二是己方火力占優,能進能退。
不過現在看來,當初的決策確實有些草率,黑喇嘛的名聲在戈壁灘之響亮確實不是易與之輩。如果昨夜對方能夠不計損耗地繼續僵持而自己的機槍發揮出異常的威力,勝敗之數還真難以預料。
匪徒擺明了是要留己方在這裡了!然而世上最可怕的事就是明知是個當,你還偏偏伸頭跳進去。呆在這裡不是個辦法,還有幾十個重傷員咧!
所以他命令:「一連突前,二連居中,三連斷後,馬隊來回策應。」考慮到黑喇嘛不會迎頭攔截,從後面不停掩殺己方的後衛部隊才是大問題,於是換上實力最強的三連斷後。昨晚三連因為居中守輜重,損失最小。
如他所料,黑喇嘛並不戀戰,任人民軍前鋒走出山谷。可是斷後的三連就吃了大虧了:零零散散的土匪健馬如飛,在他們的周圍不停騷擾,瞅住間隙便發冷槍。都是用步槍馬槍,匪軍人數占優及機動的優勢就完全發揮了出來,甚至在相同的距離上,土匪的槍法比人民軍還要准。
機槍完全發揮不了作用,人家根本不靠近,這射程上就落了下乘。馬隊不敢過分驅逐,畢竟人數少也不占優勢。而且匪軍十分狡猾,見人民軍列好陣勢便識趣地只在遠方逡巡,只是耗著。他們像一條飢餓的狼群,在等待獵物出錯的機會。
這樣一來,負責斷後的三連只能保持交替撤退,速度比步行還慢;營主力也不敢拉開距離,擔心後衛部隊被吃掉,這樣一個從凌晨到中午一共走了不到三十里地,還損失了三個士兵:一亡兩重傷。
董彥平焦慮不安了。照這樣的進程,回到酒泉至少需要十幾天,可是滿打滿算,這支隊伍必須在六天內趕回,而且因為有重傷員,越快越好。
越急越亂。草草吃完午餐,人民軍加快了步伐,但黑喇嘛的人也加大了騷擾的頻率,而且在幾次撩撥之間總有一次是真正的突擊。他們看來沒打算一口把人民軍吃掉,但是虛虛實實之間,對人民軍行進的壓力不是一般的大,天知道他們下一次是虛放一槍還是放手一搏?
就這樣,在漫漫黑戈壁上,兩撥人馬展開了貓和老鼠的遊戲。當然,黑喇嘛的人自然以貓自居,他們放肆地在人民軍的四周馳騁,干擾著對方的行進,然後不斷地放出冷槍,以拖慢其行程。
這一手實在厲害,看來在遙遠的西北,這個號稱黑喇嘛的土匪頭子還有打游擊戰的天賦。這世上的事情最痛苦的就是你明明看穿了對方的牌,對方卻也知道你的底牌,讓你無可奈何。
早知道出發前從團隊要一部電台就好了,方便聯繫啊。咦,求救!想到這裡,董彥平忽然來了一絲靈感。馬隊在面對匪軍們的騷擾毫無用處,那麼是不是可以做這樣一個用途:遠程奔襲向團部求救呢?
讓他們放開了跑,同樣的精通騎術,同樣的馬力,總會有幾個人能夠跑出重圍吧?他把這個想法和副營長陳懷仁、教導員胡必成透露了下,陳懷仁表示反對。
「營長,我們人生地不熟,馬隊沒有嚮導,很難找到迴路。路上只要慢一慢被匪軍追上,以這點人力必死無疑;而且即使萬一他們有人衝出重圍找到團部,那也是四天之後的事,再等到團部派兵支援找到我們,只怕是替我們收屍了。」
胡必成提出一個想法:「派兵求援機會渺茫,呆在戈壁中同樣九死一生,我們是不是該換個思路想一想:黑喇嘛的人的補給從哪裡來?」
董彥平眼睛倏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