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舌尖能抵百萬兵(2/2)
說到此事,楊增新也有幾分血性。
在兼任省政-府主席時,在省府大堂上,楊增新一直懸掛著他自己撰寫的楹聯,上聯是「共和實草昧初開,羞稱五霸七雄,紛爭莫問中原事」,下聯為「邊庭有桃源勝景,狃率南回北准,渾噩長為太古民」。在他看來,這既是其治疆策略,也是對自己的褒揚。
在他原本的想法裡,不管內地各軍閥如何爭鬥,自己只巋然不動做新疆第一人,把自己的理念貫徹全省,亦是人生一大樂事。可是當樊耀南正式成為省主席後,他的身邊人員偷偷把這塊匾卸了下來。兩個月過去了,現在恐怕都已經布滿灰塵了吧?
樊耀南起初也很生氣,這不是在督軍的傷口上撒鹽嗎?主人既換,留下這些東西也沒什麼影響,畢竟施政方案才是硬道理。這楹聯一撤,動靜太大,楊督軍心裡不知會怎麼想?是不是以為這是分庭抗禮、另起爐灶的表現?雖然他完全有條件這麼做。
不過當他聽說幕後的授意人是少帥時,忍不住苦笑,也不好說什麼。張漢卿不滿意楊增新的施政方略是事實,但沒必要為了拉他上戰車而和楊督軍撕破臉啊。既決心為振興新疆做些事,有些做法他是一定要變革的,不需要張漢卿再拉他一把。
他對此事的默不作聲,吹到楊新增耳里,就是樊耀南的默許。這個事比張漢卿拿了他的省主席職位還要牽動他的心,畢竟職位是變動的,既往的輝煌(或認定的輝煌)被否定才是人生最大的失落。他一直努力不想這件事,但是當金樹仁再度提起時,他還是從小腹升起一股無名火來。
見成功地搓動楊增新,金樹仁很得意。他是個很有抱負的人,也經過自己的努力做到了政務廳長的位置。只因為自己的政見(也還有寶座的考量)沒有面見張漢卿便被一擼到底,讓多年的心血化為一旦,這對任何一個政治人物都是不可接受的。他尤其不能接受的是曾經和他平起平坐的樊耀南一躍而成為新疆民政最大的官,認為這是對他的侮辱。
「督軍若有想法,容我和歸化軍的一些骨幹聯絡。他們有很多人在此次改編中被降職的降職、調崗的調崗,但是在軍中還有影響力。只要督軍一聲令下,他們一定會帶人反水。迪化城中只有警衛營是姓張的小子留下來的,督軍有親隨營完全可以和他抗衡,我再拉攏駐軍,控制全城不在話下!那時候督軍以大義的名義號令全省軍隊,誰敢不從!就是姓張的小子知道我們生變又能如何?這民國又不是奉系一家說了算的!」
道理是這個道理,也要看看形勢和張漢卿的個性是如何。不過抱著試一試心態的楊增新還是對此表示默認:「茲事體大,上下官兵們若是有想法,我不會幹涉;但是若沒有一定把握,我不會強求。」
就是奪權,也不能大動干戈,所以自己能夠不做惡人他還是決定看著金樹仁做。萬一不行,還有個伸縮的餘地。
金樹仁在心裡怒罵了一句「老狐狸」,他這是坐看成敗呢。自己贏,他樂得重攬大權,只是會分一杯羹給自己;若是輸了,他會推作不知把自己撇得一乾二淨。然而相對於他,自己的心情更為迫切,所以這個惡人,他是做定了。
成功說動楊增新的金樹仁興高采烈地連夜串聯楊增新的老部下去了,楊增新也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第二天要送別人民軍少帥,他這個督軍無論如何都要到場的。
在省政-府大堂前下車,望著熟悉的地方,只兩個月時間就已經物是人非了。什麼時候,他能夠再度入主這裡在這裡發號施令呢?空頭督軍的滋味實在不舒服,有沒有機會,就看金樹仁的了!
不過當張漢卿見到他的第一眼,就是似笑非笑的眼神:「楊督昨夜辛苦了,眼角都有血絲,恐怕是沒睡好吧?其實有些事情沒必要這麼辛苦,您年紀也大了,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就不要勞神了。但是金樹仁這些人,世伯還是少親近的好,不然一世英明,就毀在這些人手裡。」
沒來由心裡一突,楊增新第一個反應就是----事--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