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有朋自遠方來(1/2)
張作霖日理萬機,通常很早就開始辦公,到很晚才結束,在做了督軍兼省長之後更是如此。因為他的臥室和辦公室連在一塊,真正做到了以工作為家。
按道理,一個小小督軍怎麼比日理萬機的總統、總理還忙?他的權柄再大,也不過握有近兩個師的兵力、掌握一個省的行政權力而已。而且衛隊旅上萬人都由張漢卿自主控制,舉凡後勤、裝備、訓練等事宜一般也沒讓張作霖插手啊。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張作霖的忙,可是在為他的厚積薄發而籌劃呢,張作霖的抱負從帥府的一些石雕可以看出。
在購買張家大院時,作為師長的張作霖就把「吃各國」、「握環球」、讓「外國進金錢」等題材鑲進牆壁的石雕中。在張家大院正式成為帥府後,又一反通常把獅子、馬為中心的創作,而是以龍飾作為陪襯。試想,當年尚如此,現在在奉天一家獨大後,怎麼會沒有想法呢?
同張漢卿為了他的雄心未雨綢繆一樣,張作霖也在操心如何把他的攤子擴大。工商業由小六子牽頭操心,王永江、劉尚清、楊宇霆和小六子的幾名親信如莫德惠、米春霖等人主導,算是解決他一塊大難題。帶兵打仗行,搞這些所謂工商經濟的事,小六子他們看得遠。
攤子大了,難免會有顧此失彼之時。講武堂是培養軍事人才的地方,要親自抓牢了,都是天子門生;兵工廠是自己在這個世道爭雄的基本,只有加緊擴充設備和出產更強大武器的份;北鎮的那位又在做什麼運作了,派去盯著的人有沒有看好;北京府院又有什麼新消息了,要和幕僚好好商議如何應對…凡此種種,都讓他既累又充實。
這時候,他就非常讚賞小六子超人的眼光了:及早解散了省城密探隊而成立「奉情局」,耳目現在遠已經布局京津,近則潛伏在奉天的大街小巷,不但情報來源真實迅速,還讓自己可以得到第一手的消息。現在奉情局已經成了除了27師外最大的倚仗,甚至比槍桿子更讓人放心。至少,奉天軍政要員在私底下的動作,27師可查不到。
有高紀毅做局長,他這個督軍可以慢慢放手一些不太敏感的事給下屬了,但是奉情局的情報他歷來是第一個過問的。不過,這一次奉情局給他的情報讓他啼笑皆非,雖然是作為新任局長不久的高紀毅親自給他的。
起因是奉情局第一課接到線報,從而抓住一位來歷不明的人物。經過調查,這個人曾經向車夫盤查過帥府、向小販問過少帥的各種事跡、向飯店訊問奉天的各個軍政人物。由於之前經歷過張作霖被暗殺的事故,所有與帥府有關的信息一直作為奉情局第一課的重要情報。這個叫做戢翼翹的人在奉天人生地不熟,也不做任何營生,卻想方設法刺探情報,當然要被重點審問。
只是這個人堅持要和少帥對話,並從他身上發現一封書信,是由一位具名蔡松坡的人寫給張漢卿、推薦一位名叫戢翼翹的,讓高紀毅不知虛實,不敢無禮。由於張漢卿一般每周回來一晚,而奉情局的要求是重大消息要同時報送老、少帥,所以高紀毅一邊電話告知張漢卿,一邊通知張作霖。
聽說抓到這麼一個「奸細」,張作霖看了書信略想一想便放聲大笑,連忙對高紀毅說:「豈有此理!趕快放人,並把此人請來見我!」
高紀毅知道這個人定是個人物,當下不敢怠慢,親自陪著笑臉把人放出,竟然就是那位中年人。到了大帥府,張作霖親自出迎,大聲說:「勁成兄這樣做太不地道了,哪有到了奉天不見我這個主人、而去私下裡刨根問底的道理?這不是打我張作霖的臉嗎!」
那位叫做勁成的中年人笑笑說:「彼此彼此,你張大帥這樣待客,也不地道呀!」
張作霖哈哈大笑說:「手下人不會辦事,誤會了你,我在這裡給你陪不是了!」一邊旁邊對作誠惶誠恐狀的高紀毅說:「你知道他是誰?也敢當奸細抓了去!講起來,他在民國軍界的資歷比我還高,對國家是有大功的。就是護國期間,他的功勞也不是我能匹敵的,還不趕快道歉!」
這個人非但不怪罪反而擺擺手說:「不知者不怪,雨帥的兵真不簡單,我只是在此地呆了幾天,便被便衣找上門來。早聽說雨亭兄在奉天做了一番大事業,戢某親來見識,果然風評極好。」
張作霖便有些得意,但臉上卻謙虛之極:「勁成兄說笑了,老哥我只是略為奉天父老做了一點好事,且是我作為國家委派的軍政官員,自當報效桑梓。」
因為搞特務工作的本能,高紀毅不禁暗暗猜測:從大帥的親熱勁看,這位叫戢勁成的一定是個人物,但為什麼名不見經傳?而且從大帥的反應看,他對於此人的評價還是很在意的,不然也不會謙虛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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