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打秋風(1/2)
於是,張漢卿再一次厚著臉皮,準備用他那三寸不爛之舌,說動這個民國第一大資本家來為奉天的發展添把柴。儘管他能在蔡、蔣面前談軍事,在朱、顧面前談政治都絲毫不怯場,但能不能在周學熙這裡再獲成功,用張漢卿的話說是:「成功雖無把握,成仁卻有決心。」
商人多疑。為了增強自己說話的份量,張漢卿死求活求讓蔡鍔出場陪同。不然他一個半大孩子,只怕連周家的門都進不去吧。
蔡鍔已經聽說了他在朱家宴會上的風光,也更加喜歡這個後起之秀,便不再推辭,但聲明自己只負責翹開門,結果由小張自己把握。
其實他只是這樣說說,他能夠出面,本身就表明了立場,只是他不願承認而已。
於是在蔡大將軍名號的照耀下,周學熙最終親切接見了張漢卿。這位工業巨子,此時還沒有達到後來名望的頂點。
對於年輕的張漢卿,周學熙的第一印象是很有點嘴上沒毛辦事不牢的感覺。當蔡鍔介紹說他是奉天將軍張作霖的長子來北京「求學」時,這位歷經官宦的長者也只是友好地招呼著:「請坐,上茶。」如果蔡大將軍是主角,他一定會說:「請上坐,敬香茶」的。
對於京中關於這位少年公子博得蔡、蔣二位讚譽的種種傳聞,他只當作一件八卦新聞來看待,內心是頗不以為然的;至於朱家宴會上傳出的種種讚譽,也不置可否。在商言商,誇誇其談的政客見得多了。不過卻對蔡鍔笑著說:「難得松坡先生屈駕光臨寒舍,老朽的心情也感覺好許多。」
坐是上坐,茶是好茶。在這一點上,周學熙做人很周到,他渾不以自己與張漢卿的年齡代差與地位的懸殊拿捏,很好地詮釋了中國儒家「和為貴」的精髓。作為骨子裡的商人,周學熙不會輕易得罪任何一個人,特別是像張漢卿這類公子哥兒,最會記仇。
蔡鍔很乾脆地道明了來意:「蔡鍔只是受這位小張世侄之託冒昧登門,失禮之處,還望周老海涵。蔡鍔雖然對經濟一竅不通,但聽著漢卿的分析,覺得還有幾分道理,同時請周老斧正。」
周學熙這才知道原來這位張小公子才是主角。自己與關外的那位聽說是師長的張作霖並無交往,對方冒昧登門,難道是借錢?看這位張小公子眉清目秀,衣著不凡(張漢卿:出外走親戚交朋友,沒有一身好衣服怎麼能行?)一幅標準的花花公子模樣(張漢卿:哥只是長得帥而已好不?),在京花費定然不菲,難道是打秋風來著?
對蔡鍔,他是欽佩的,名滿天下誰人不服?看蔡鍔與他交情應該不一般,可為什麼打鞦韆要打到我這裡?轉念一想,哦,蔡鍔也是沒有多少外快的,想來手中也不寬裕、幫襯不了多少吧?既然有蔡大將軍的面子在,給多少好呢?思來想去便岔了。
張漢卿直言來意:「周老,學良此次冒昧登門,也是受桂老指點,是想與周老做一筆大生意。」
周學熙暗道:「來了。你一個小娃娃,扯虎皮坐大衣,搬出朱啟鈐這尊大神來,又有蔡大將軍的面子要和我做生意,這個藉口說出去也不怕人恥笑。」卻笑眯眯地說:「哦,張公子有什麼好生意,說來聽聽?」
若是開價可以接受,自己也就摸摸鼻子認了,畢竟兩人的面子在那。「生意」談妥,自己出點錢交「份子」,至於能不能拿回來,卻是不在考慮之中了。
張漢卿說:「知道周老是開煤礦的行家,家父有意在奉天省新開一所煤礦,想請周老合計合計,這人力配備、機器添置與資金籌備方方面面。」
周學熙暗道:「乖乖,胃口不小嘛。開煤礦,沒有個百十來萬是別想了。這年輕人,還真敢獅子大開口啊。你一個關外豪強,也想把手伸到我這裡,真以為我周學熙的錢是天上掉下來的?!」想來心中便有氣,再說話便有些諷意:「開煤礦可是要花大投入的,咱們在商言商,張將軍能從財政上支出多少本錢?單單老朽可沒那麼大的能力。」
這年頭,有兵有權的也真敢想,從財政上挪錢者比比皆是,也不值得大驚小怪。在周學熙心中,張漢卿的那位奉天將軍只怕也打得這個主意,在生意場上撈一把,這也是為官之道嘛。
哪知張漢卿卻搖搖頭說:「實不相瞞,奉天省財政也很吃緊,家父目前也沒有從政-府財政中支出的意思。」
周學熙火氣更大了:「一個子兒都不想出,想空手套白狼嗎?那你還不如拿槍來搶更快點。」他索性不看旁邊這個面目可憎的公子哥(張漢卿:不要恨烏及烏好嗎?),徐徐說:「既不出錢,又想有煤礦可建,漢卿一定有好辦法了?」
張漢卿搖搖頭很誠懇地說:「學良來時正在思考,想請周老給些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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