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英雄冢(1/2)
溫柔鄉是英雄冢。
雖然不知蔡大將軍姓甚名誰,也雖然蔡大將軍只著普通衣裝,小鳳仙卻仍然有種天然的親近感。她看著蔡鍔,感覺他親切周到如大哥哥,神情內斂如偉丈夫。她好久沒有遇到這樣能夠知冷知熱的可心人了,心中一陣陣盪起漣漪。她掏心挖肝地將自己的身世,向蔡鍔盡情地傾訴,並要求蔡鍔以誠相待。她問蔡鍔:「你相信我嗎?你喜歡我跟你說這些嗎?」
許是被小鳳仙從心底發出的聲音所感動,蔡大將軍也難得英雄氣短、兒女情長起來。他靜靜看著小鳳仙,輕輕說:「如果鳳仙姑娘喜歡,我願意做那個帶著耳朵的人。」
小鳳仙搖搖頭:「我不單單要帶耳朵,我要用心聆聽的人。」
蔡大將軍哪經歷過這種陣勢,他本是性情中人,對這位小鳳仙也頗有好感。出於對這位有自己內涵的奇女子的敬重,當下束容說道:「姑娘請講,我洗耳恭聽。」
也許是相見恨晚,蔡大將軍很快與小鳳仙的關係又進了一層。這些英雄氣短兒女情長的話,蔡大將軍可從來沒有說過呢,新的嘗試,有新的感受。
關於時間長短的問題,愛因斯坦有一個著名的相對論:「同樣的一小時,愛戀中的情人感覺是如此的短暫,而面對討債的債主,時間又是如此的漫長。
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蔡鍔有些心猿意馬,小鳳仙太讓他中意了----不單單是美艷,而是善解人意;小張六公子則意猶未盡,紅牡丹給他的印象是善解人意,他也想善解人「衣」,他的脖子上還留著姑娘的幾處口紅呢。薄薄的水印沁在肌膚上,在初冬的天氣下有點涼。
其間老鴇進進出出了幾次,蔡、張再是初哥,這點眼色還是有的,再要不走就有點惹人嫌了。妓院的生意講究個細水長流,多光顧幾次成了熟客後,只要姑娘看對眼了,還能不隨心所欲?
張漢卿也曾有心留下來,這也不是不可能,不過自己小小年紀,又礙著這位世叔在,擔心會不會被蔡鍔恥笑?怎麼也不好意思首提這個茬----估計蔡大將軍也是同理心吧。唉,人說鐵哥們的標誌之一就是一起嫖過娼,沒有深厚的友誼,有些事還真做不來。
就像辦公室里流行的一個段子,說某個辦公室員工都是義務加班,而且無論領導員工大家都相當主動,為此還獲得過「先進集體」榮譽稱號。有人私下作調研,主管就訴苦:「不是我不想準點走,我那些手下都看著呢。你想,我一個主管,老是走在員工前頭,他們會不會心裡腹誹我?」員工也訴苦:「領導都還沒走,我們做下屬的哪好意思先走?」就這樣,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大家都走不了。所以知道為什麼領導、哪怕他官再小,也一般不願意和手下員工呆在一個辦公室里的原因吧?
與其被動地離開,還不如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牡丹。
所以當紅牡丹殷勤地提出要再喝點酒暖暖身子時,張漢卿有心欲拒還迎,再喝一聲花酒,無奈老鴇那令人不忍直視的無形殺氣讓他渾身難受----有種被窺探裸體的不自在。當下哈哈一笑說:「我有個毛病,一喝酒就會打人,一喝醉就會吐,一吐就會亂七八糟,到時候姐姐可要受累了。」
紅牡丹偎在他胸前,滿眼笑意:「你小小年紀,也懂得憐香惜玉?」
張漢卿哈哈大笑說:「我雖然不才,卻也知道女人是水做的,要哄著愛著。我雖然不敢說憐香惜玉,但是對於新『三從四德』,那是真真實實可以說是發自內心的實踐的。」
紅牡丹一撇嘴:「剛說憐香惜玉,現在又三從四德,男人骨子裡就認為我們女人輕賤。你小小年紀,也沾染了那些壞習氣,怎麼著,要三妻四妾才滿意?」
張漢卿擺擺手,煞有介事地大聲說:「說了是新『三從四德』,跟你所理解的『三從四德』不是一回事。你聽我念來。」
「三從是『老婆出門要跟從、老婆命令要服從、老婆講錯要盲從』;四德是『老婆化妝要等得、老婆花錢要捨得、老婆生氣要忍得、老婆生日要記得』。」
紅牡丹笑得合不擾嘴:「真說不過你這張巧嘴,真會哄女人。哪個女人嫁給了你,還不幸福死?連姐都想從了你呢。來,喝杯酒暖暖身子,讓姐好好疼疼你。」
張漢卿故意長嘆說:「女人果然是口是心非的,前腳說想從了我,後腳就想把我灌醉。罷罷,『曾經酒醉鞭名馬,生怕情多累美人』(郁達夫:強烈鄙視你)。姐姐,如果有幸,咱們下次再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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