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君子與小人(1/2)
張漢卿也在這剎那間躍上舞台,要幫助年輕人擺脫糾纏。
受到了侮辱的男人們不約而同地展現民國初良好的「民風」,硬是靠拳打、腳踢、掰指、摟頭,才把他從劉大美人的懷中撕扯開。這其中,張漢卿出力甚巨,基本上上演了全武行,他把記憶里電影、電視、武俠小說里能夠想到的動作都做到了。
那人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動彈不得,人們問他姓名他死不回答,一雙鷹眼卻對張漢卿和那個年輕人直勾勾盯著。眼見得那個瘦小的身形被如螞蟻一般的拳頭籠罩,有幾個旁邊的聲音大喝著:「都走開,小心吃不了兜著走。」便有幾個彪悍的壯漢擠過人群,把蘆柴棒搶護在中間。
其中兩個人把打得最凶的張漢卿架起胳膊,緩過氣來的蘆柴棒抬起腳來對著張漢卿的下身便是一腳。張漢卿剛才使用了踢襠、掐腿、搗股等手段,讓他現在還「生活不能自理」,能不記得嗎?雖然蘆柴棒身形搖晃得厲害,估計是被酒色淘空了身子,但若被他踢中人體的要害,風流少帥的一世英名只怕從此便要休矣!
這股生力軍把善良的百姓嚇懵了,蔡大將軍卻被這些彪悍行為激怒了。在他的眼皮底下,若是張漢卿被動了,他的一世英名也就毀了。而且張作霖盛怒之下,聯奉護國的大計多半也會泡湯。
他也是鬱悶:京師藏龍臥虎之地,隨手就有機會抓著位皇親國戚、達官顯貴。這張漢卿有些事做就做了,還非得要做得這麼過火(他哪知道張漢卿心底的聲音:奪美之恨吶,不共戴天!)。這不,惹出事來了。對方明顯是有來頭的人。可是又不能不管,再緩一會,張漢卿年經輕輕就廢了。
雖然是青衣馬褂穿著毫不走眼,但當蔡鍔抬起左手把蘆柴棒即將踢出的腿拍下時,在全場肅穆的注目下,他的形象異常高大起來!
蘆柴棒好不容易積攢起的一點力量被蔡鍔一把抹了去,由於重心都在那條腿上,差點還跌了個趔趄。他抬起頭憤怒地尋找拍他的人,一邊罵罵咧咧地說:「誰他媽的…」等到看清楚蔡鍔時,滿面的驕橫之色忽然化作春風拂面,那句沒罵完的話也一下子降調變成了「…不來扶我」。
彪形大漢們也有不乏有眼色的人,見蘆柴棒不欲追究「肇事人」,自然也不敢多事。張漢卿的雙手順利重獲自由後,揉著發酸的肩膀,心中暗想:「是誰的手下,有這麼大的手勁?」
蔡鍔見張漢卿無礙,見對面此人似是認識自己,不知虛實,也不願多事。想來這本來就是一件不大的事,大家能一拍兩散也就算了。
可是蘆柴棒不欲就此罷休。對蔡大將軍他是不能有任何唐突,雖然無兵無權,可也畢竟是中華民國的昭威上將軍不是?而且乃叔對蔡鍔也是尊敬有加。可是對張漢卿的仇恨使他不能自制,他活動下被踩得酸痛的手,向蔡鍔執弟子禮說:「上將軍,今天這場事雖然因我而起,卻輪不到那倆小子來行私刑。國有國法,我自己做的事,待會兒我自去警察局處理,但我莫名被他們打了,此事不能不有個了結。」
小子,做了這樣的醜事還咄咄逼人,倒質疑威脅起別人來了,而且談起去警察局渾沒把這當做一件事兒,當警察局是他家開的?
張漢卿才不是怕事的人,繼承了東北王長子的身體後,連同那份心底的彪悍與自負也一道承襲下來。雖然敏感地覺得這個蘆柴棒可能有些來頭,但為了東北人的面子,刀山火海也要硬撐下去!他很光棍地說:「打就打了,你能打回來算你的本事!」他徐徐地說:「小子,要不是有警察局國法管著,就沖你的德性,我見一次打一次!」
不是他愣頭青,而是他不怕。有蔡鍔在,他相信沒人可以動得了他。即使蔡鍔不在也不至於,他敢打賭,自己身邊一定圍著一些既算密探又兼「保鏢」的存在;之後,更不可能。袁世凱不會容忍任何一個能夠傷害了他的對手在,就因為他的質子身份。在這關鍵時刻,如果自己有些不便,不用想張作霖會是什麼態度。袁世凱一世英豪,絕不會因小失大。
鬧一鬧,才顯出自己這位關外奉天城「天之驕子」的氣魄。這樣,才能使狐疑的老袁認清自己的紈絝本性。而且,只是爭風吃醋的風花雪月事,怎麼著也不能往政治上引不是?因此雖然勢單力孤,張漢卿在劣勢之下還是不改頑強口風----難道這就是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的亮劍精神的鼓舞?啊,呸!亮劍精神是針對戰場上勇士的,不是用來爭風吃醋的好不?
蔡鍔似乎有些不願多事,他微微蹙眉說:「今天之事,可是你有錯在先。你也知道國有國法,怎麼去警察局處理這件事,你自己看著辦。不過我想知道,你準備怎麼個了結法?」
蘆柴棒似是被張漢卿那有恃無恐的神情所迷惑,下意識地想了想京中有哪一號人物。好在張漢卿被蔣、蔡賞識的一幕,尤其軍界泰斗蔣百里那句「軍界後起之秀」的評價已經通過無數的第三方傳到幾乎京中每一戶北洋高層的家中,被作為教育子弟的良好活教材----張漢卿若知,當沾沾矣。能與蔡鍔玩在一起,不是那個軍界後起之秀是誰?
看來找張漢卿的晦氣暫時是不行的了,可還有攔住他的那個斯文的年輕人呢!若不是那是人,自己就可以拼卻形象受辱一親芳澤了。所以蘆柴棒想想又大怒起來,他看著蔡鍔與張漢卿指著斯文英俊的年輕人:「看在上將軍面上,今天的事情就揭過去了。可是對他,我卻不能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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