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衝突(1/2)
「是誰把話說得這麼大?」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旁邊響起,讓人聽著疹得慌。張漢卿未見其人,但見前面的侍衛與警察們都自覺地挺直了腰杆,人也神采起來。就是朱淞筠,聽到聲音之後也禁不住拉了張漢卿一下,他便知道,有狠角色來了。
「民國政-府承諾優待皇室、宣統皇帝保留皇室待遇,是白紙黑字寫在國書上並公告天下的,你敢拿這個說事,說大了,是蔑視國家;說小了,是威脅國民安全!你信不信就憑你的所作所為和你所說的話,老子讓你吃牢飯!」
這個人身材板正,削瘦的臉,一看就知道是狠角色。年紀也正當年,一身軍裝不怒自威。神龍一般,沒見什麼動靜,也不知道他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
朱淞筠早已下了車,乖乖地走到他身邊,輕輕地喊了聲「江叔好。」
這人便露出笑容,笑眯眯地說:「原來三丫頭在啊,這是怎麼回事啊?」剛才凶相畢露,突然便春暖花開,讓人受不了他的變幻,看來也是見人下菜的主呢。
朱淞筠卻沒被這假象騙住,她規規矩矩地說:「是這樣,我和漢卿弟弟來頤和園遊玩,這不聽說因為皇帝親臨不准百姓進入,弟弟他就發了火,就停車和他們理論。」
「哦,是這樣啊。這個我要批評你了:聖駕親臨,是多大的事情,豈能兒戲?今天這個事,影響很不好!如果總長知道了,也一定會批評你!呃,這個漢卿,是不是那位雨亭的公子啊?」
朱三小姐還不知道雨亭是誰,張漢卿卻要接話了:「小侄正是,敢問這位世叔怎麼稱呼?」能被朱淞筠稱「三爺」的,肯定是和父親平輩了,反正來京之後,他認識的不是世伯就是世叔,也習慣了。看天不怕地不怕的朱三小姐規矩多了的樣子,他已經有些知道來者何人了,但是這一問還是要問的,有些時候需要裝傻。
那人微笑說:「你不認得我也平常,雖然我和你父親雨亭兄同朝為官,但卻當不起『世叔』二字。本人江朝宗,步兵統領衙門統領。」
張漢卿不由得「咯噔」一聲,暗叫不妙。如果此人想化解此事,順嘴一個「世侄」惠而不費即可。他不咸不淡地報出官職,一幅公事公辦的嘴臉,那是準備把事情往明面上擺開了。聯想到其人與朱啟鈐的關係,一切又都明白了。
江朝宗與朱啟鈐面和心不和已經很久了,沒辦法,他們兩人一個是北京步軍統領,一個是內務總長,在很多時候權力有交叉,難免就有些齷齪。前者掌握秘密警察,後者是明面上的治安大權,都是老袁的左右手,從權力上不分上下。但是從聲望上講,朱啟鈐卻遠遠地把江朝宗拋在後面,這從老袁炮製的「登極大典籌備處」的成員名單可以看出。兩人都是成員之一,但朱啟鈐卻兼處長,親疏自然可見。
有人群的地方就有鬥爭。在明面上江朝宗自然不會對朱啟鈐有什麼不敬,但是一旦能夠抓住機會,他是絕對會不遺餘力去推動的,比如今天。
其實江朝宗在出面前就已經知道張漢卿他們的身份了。張漢卿能在朱三小姐的生日宴上坐主位,在有心人的眼裡這本身就不正常。加上在朱啟鈐的撮合下,張漢卿當場和後起之秀顧維鈞拜了把子,這是一個信號:難不成朱啟鈐要為張漢卿造勢?所為何來?聯想三小姐生日的敏感性,張漢卿在朱家家人面前露臉的不尋常狀況,答案呼之欲出----這是朱家和張家聯姻的節奏啊!
鑑於他們兩家目前的顯著地位,有作為的政治人物不可能不關注到。但是此時此刻,江朝宗必須要做出點什麼來,至少態度是要的。也許,這也是一個非常好的契機,充分利用這件事拿捏張漢卿一把,也順帶著將朱啟鈐一軍,要讓大家知道,京城治安的大權到底在誰的手中。
朱三小姐自然沒辦法敲打,一個女孩子也不好對她做出什麼不妥的事情來,那個真是要撕破臉來。但是對張漢卿則不然:雖然張作霖擁戴老袁稱帝喊聲挺大,但也就限於喊喊,起的作用並不大。被老袁信任的是「籌安會六君子」楊度那撥人和朱啟鈐這些京中實職,後稱「七凶」,合稱「十三太保」的,充其量,張作霖只能算作外圍人員。
雖然張漢卿最近風頭很盛,江朝宗卻不把他當回事。一個毛孩子而已,無兵權的蔣百里和蔡鍔誇得天花亂墜又怎麼樣?搞狗屁外交的顧維鈞也上不得台面,張作霖又遠水解不了近渴,和朱三小姐的關係也沒有昭示麼。只要關係不明了,就不是他江朝宗對朱啟鈐直接翻臉,而卻能實實在在地拿捏朱啟鈐一把。而且作為忠實的保皇派,他對張漢卿公然蔑視遜帝權威大為不滿,否則也不會先訓斥而非先後論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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