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恩寵與眼藥(1/2)
張作霖果然順水推舟,兩手一攤:「事起突然,大總統也沒料到雲南叛軍來勢會如此洶湧,只有邊調遣軍隊邊作準備了。」不管心情多麼迫切,態度要端正,尤其是這種時刻,老袁最反感別人漫天要價了。
王揖唐是袁世凱的全權大使,事前已經得到老袁的許可,當下表態說:「大總統已經想到張將軍的難處,已經赦命陸軍統率辦事處,對二十七師的輜重與裝備優先提供方便。」
張作霖父子要的就是他這句話。春秋裝的軍服雖然有用,但遠不如軍火來得實惠且迫切。按張漢卿之前的分析和調查,北京城裡還有那麼一些軍械的,此時不取,更待何時?他之所以冒險留在京城,就是為了取得一筆軍火----在亂世,這可是好東西!
演戲演足,張漢卿自然作慷慨狀:「父親親自來京,學良雖想略盡兒子孝順之心,但公私有別,父親當先公後私,待謁見大總統後再敘父子之情吧。王世叔也答應儘量予以照顧,顯見形勢嚴竣非常。軍情如火,父親就先把國家大事處理完畢,再與學良敘敘家常吧。」
王揖唐自然盛讚張漢卿小小年紀識大體懂大局,他哪知道張漢卿要趁熱打鐵,先把話頭接著再說,免得後來王揖唐變卦。張作霖父子一體,知道張漢卿心意,也就抱著「為國分憂」的心態急火火地覲見袁世凱了。
追溯到第一次面對老袁時的手足無措已經有四年光景了吧?那時候的張作霖,羽翼不豐,自然沒有底氣。在會見全程如履薄冰,出來後背濕了一大片,反不如張漢卿第一次拜謁老袁坦然得多。
老實說,張作霖首次在面見袁世凱時還是做了很多準備的,也對老袁的日常行為作了許多有意義的偵察和功課,並有意做了一些秀。收買袁世凱左右為他說好話與在京中包妓院,以兩手來讓袁世凱相信他是個忠心的人,是個粗人。
第二次面見張作霖時,老袁正是如日中天,而作為「後起之秀」的張作霖是剛被晉升為將軍的,根本沒有資格在他面前坐著。不過袁世凱待人接物,雖然從來就是喜怒不形於色,但面色和善,雙目炯炯,很尊重人也很注意聽人說話,所以各方人才奔走其門如過江之鯽。
這種風格張作霖也感受到了,幾年間他一直懷著敬畏的心情回味那次接見。當時老袁正對南方國民黨力量痛苦著,所以他表態說:「關外要有搗亂的,我張作霖一人給您老擋著;關內要是有反對的,我就率隊去平亂。就算刀架在脖子上,槍頂在胸口上,我也絕不含糊。」
現在,時隔兩年,他又一次來到中南海,他仍是將軍職務,對方仍是總統,但明顯地兩者的身份拉近了許多。老袁甚至還親自迎出門去。回想當初欲求一坐而不可得,老張的心裡滋味難盡。
同時代人無不對袁世凱的能力印象深刻。黃炎培回憶:「他記性絕好,從不忘記任何人或者事。因此,當一個地方官員受他接見,談及地方事務和私事時,袁常常以其廣博的學識和記憶力使來訪者大吃一驚。他的部屬亦因此而害怕他。」閻錫山回憶他初次晉見袁世凱時,「他一見面就把我想要對他說的話全說了,然後問我還有什麼話,使人再無可言。」
可是此次兩人會晤,老袁已不復昔日的光芒。這次,袁世凱破格降階相迎,他拉著張作霖的手進了中南海居仁堂。張作霖又要跪下磕頭,這回袁世凱說什麼也沒讓。他的年齡也大了,連續一段時間的心力交瘁,讓他一下子衰老了好幾歲。
落座以後,先扯了些無關緊要的話。原本口若懸河思維縝密的老袁,接連說了幾句錯話,中間還有片刻停頓,最後終於轉入了正題:「雨亭啊,西南作亂,你要是能赴湖南討亂,事後封公封爵不成問題。怎麼樣啊?」
張作霖一拍胸脯,立正說:「中!大總統信得過我,作霖願為前驅,絕不給大總統丟臉!」
「好,我就喜歡你這樣的虎將。」袁世凱喜出望外。患難見真情,張氏父子對自己的忠心是沒說的,之前怎麼沒能發現呢?
內外交困的老袁對於張作霖能夠先公後私、發揚風格之舉抱以盛讚。他對張說了許多好話,許了許多好願,勸張作霖帶兵赴湖南。
張作霖見機會來了,將早已想好的話對袁世凱說:「大總統,我們二十七師的裝備太差了,還有一半的兵扛著***呢!真要是上了前線,讓叛軍一衝,還不嘩啦了啊!」
「你的意思是?」袁世凱還真怕他打退堂鼓。
「裝備二十七師!槍炮一到,二十七師就馬上進關南征。」
「可以,我馬上讓人給你撥去足夠的餉械。」為保住總統寶座,袁世凱是捨得花血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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