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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陸建章之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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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張作霖對選擇這個地方頗為不滿:他喜歡真刀實槍地干,搞暗殺已經與他的一貫作風不同,且又發生在自己地盤上,這樣子黃泥塗在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別人將如何評論自己?他本來對楊宇霆極為欣賞,現在卻有些討厭其行事之歹毒了。

倒是張漢卿洞悉了父親的心意,微微一笑說:「天津奉軍是由楊宇霆負責的,徐樹錚雖然名義上是奉軍副司令,大家都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他不可能調得動奉軍,沒人會把這件事怪罪在奉軍身上。只要事發時父親遠在奉天,自然可以說對於約束屬下力有不怠。只要有證明此事為徐、楊二人私下所為,父親再以雷厲之處置方式公布於眾,即可彌消與我不利之輿論。」

張作霖有些吃驚地看著張漢卿,徐徐說:「小六子,我知道你和凌閣(楊宇霆字)一向不和,不過他的總督辦還是你推薦的。凌閣雖然出此下策,不也是按照當初商談的決定來做的嗎?這樣卸磨殺驢,要讓官兵寒心的。你怎麼會有如此想?」

楊宇霆是他一直甚為倚重的,甚至不比跟他起家的孫烈臣、張作相等人差。楊宇霆能力出眾,總能在雜亂無章中找到癥結點,在作為自己高參(總參議,相當於軍委秘書長)的很長一段時間內,他讓自己從繁重的一般性事務中解脫出來,奉系能有今天的成就,他居功甚偉。

不管張作霖身價如何改變,有兩個職務,楊宇霆一直抓在手裡:一個是張作霖的總參議,一個就是兵工廠的督辦。前者,是參贊軍機;後者,是奉軍的命脈。

他在奉天也團結了很大一批人:像張作霖拜把子兄弟暨二十七師老旅長張景惠、元老暨二十七師副參謀長於珍、奉天講武堂教育長熙洽、黑省督軍署總參議丁超等一大批有名望的人。他們占據要職,要兵有兵,要械有械,已經成為一支不可輕視的力量。

在張漢卿一系的崛起的過程中,勢不可免地要侵蝕他們的利益。正因為如此,楊宇霆進行了私下裡的抵制,儘管在奉天改革中楊宇霆是極力支持軍、警分離的,那只是因為他同樣看湯玉麟不爽、借張漢卿的力量清除而已,不代表他對張漢卿的力量不排斥和不打壓。如果不是因為他,人民黨在奉天的發展不會受到束縛,早就該全面進行的奉天土改也不會拖到去年年末才全面展開,張漢卿也不會被迫表示「不在東北三省進行人民黨奪取行政權力的努力」。

當然,對張漢卿與楊宇霆的些須齷齪,張作霖是樂見其成的。一個組織,若是一潭死水或老是一個聲音說話,本身就是不正常的。上位者要做的,一是適時挑起組織內部的紛爭,二是要把握這個度,不使它影響大局。老張雖然沒有上過系統的管理學課程,但是在長期勾心鬥角中,他讀完了社會大學的課程,而且成績優異。

張漢卿輕輕說:「父親如果知道楊宇霆在關內做了什麼,我想您一定不會怪罪我手狠。」他只靜靜說了幾句話,張作霖即暴跳如雷,大喊說:「沒想到我的身邊竟然窩有這個白眼狼!」

止住張作霖將要命令副官將楊宇霆拉回來質問的動作,張漢卿淡定地說:「父親,事已至此,且看事態發展,借這個事由,父親一可以將事情一推乾淨,二來自然可以乘勢將楊的勢力一擼到底,三者,我想我們更可以在這個事件里再撈些好處。」

張作霖看著張漢卿半晌不作聲,忽然拍著他的肩膀說:「小六子,當初讓你好好讀書是對的。喝過洋墨水的到底和我們想得不一樣!」

陸建章到天津後,徐樹錚寫信請他到駐津奉軍司令部一談。陸建章自恃為現任將軍又是北洋派的老前輩,又是在奉軍司令部內,絕不懷疑會有人下他的毒手。他如約而往,徐樹錚殷勤地請他到花園密室中談話,當他走進花園的時候,他的侍衛被擋在了外面。此時,他仍沒有往壞處想。

不過當他看到幾個手持短槍的徐樹錚的衛兵湧進園內的時候,一切都明白了。他盯著徐樹錚說:「徐副司令,我是國家大員,你既無大總統手諭,又沒有國會授權,憑什麼要逮捕我?此一事件,必不會善罷罷休!」到這一時刻,他仍然沒有料到,這次徐沒按常理出牌,是要判他的死刑。

徐樹錚笑著說:「我是沒有手諭,不過我有手槍。」他對著衛兵大聲說:「陸建章身為國家大員,勾接亂黨,意圖不軌。我奉大總統命令,將其就地槍決,以儆效尤!」

陸建章聽到這句話,方知道大禍臨頭,未及答言,就有衛士從後面開了一槍把他打死了。

憑心而論,如果陸建章說動曹錕重入直系,則皖系無故失一主將,京畿危矣。所以按徐樹錚的立場,陸建章有取死之道,徐樹錚有必殺之心。只是這個作法大失人心,卻是段祺瑞等所始料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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